监狱高墙内的日子,依旧按着它固有的、沉闷的节拍前行,但对于陈墨而言,空气中某些无形的东西确实发生了改变。这种改变并非锣鼓喧天的宣告,而更像冬末悄然渗入冻土的暖意,细微却切实。
王劲松母亲的病情,在按照陈墨所拟的后期巩固方案调理一个多月后,取得了连陈墨自己都感到欣慰的稳固好转。晨僵基本消失,关节肿痛已退至阴雨天偶有酸胀的程度,畏寒乏力大为改善,胃口和精神头都好了起来,甚至能在天气晴好时,由保姆陪着在小区花园里缓慢散步了。对一个被顽疾折磨多年的老人来说,这近乎新生。
这份“新生”,在王劲松心里,转化成了对陈墨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一份沉甸甸的亏欠。他是个原则性极强、甚至有些冷硬的人,但母亲的痛苦与康复,触碰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不容侵犯的角落。他无法公开报答一个囚犯,那会将他置于违规甚至违法的境地,也会给陈墨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。但他无法装作什么也没发生。
于是,一些心照不宣的“安排”,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,悄然落在了陈墨身上。
陈墨的劳动岗位被正式、合理地调整到了“监狱绿化与辅助性生产管理”岗位,主要负责那个已经颇具规模的“药用植物角”及其向邻近一小片荒地的扩展区域。这里相对僻静,活计不重,且有充分的理由让陈墨接触泥土、阳光和各种植物。王劲松甚至特批了一小笔经费(名义上是改善监狱绿化环境),用于购买一些监狱农场自产之外的、常用的草药种子或幼苗。
他的饮食,在囚犯标准范围内,得到了最“优厚”的对待。分餐时,他的那份总是不经意间多出些实在的菜蔬或蛋白质;偶尔,他会在枕头下发现一个干净的苹果,或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饼干——来源心照不宣。陈墨对此坦然接受,不张扬,也不刻意推拒,他知道这是王劲松表达谢意的方式,推拒反而让对方难堪,只需将这份心意转化为更沉静的日常即可。
更重要的是,来自其他囚犯的恶意窥探和潜在威胁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。狱警们在巡查时,目光掠过陈墨所在区域,会多停留一瞬,那眼神里少了审视,多了些不易察觉的“留意”。曾试图找茬的铁砧,在一次无关紧要的违规中被抓了典型,调去了更辛苦的监区劳作。消息灵通的囚犯们都明白了,这个平时不声不响、只与草药打交道的陈墨,背后站着监狱里最有权力的那个人。敬畏,有时比友谊更能提供安全距离。
然而,所有这些“照顾”,在陈墨心中激起的涟漪,远不如王劲松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安排来得深刻。
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,王劲松将陈墨叫到了他的办公室。办公室里没有别人,王劲松也没有穿制服外套,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要缓和。
“陈墨,”王劲松开门见山,但语气并不严厉,“你管理的那片草药角,规模扩大了,需要人协助,也需要更系统的整理。另外,监狱图书馆整理出一批旧书,有些是中草药图谱、民间验方汇编之类的,没什么人看,但堆着也是浪费。我考虑了一下,决定给你安排一个独立的、相对安静的值守兼整理岗位。”
陈墨静静听着,心中有些疑惑,这似乎超出了单纯照顾的范畴。
王劲松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陈墨,仿佛在斟酌词句:“监狱西角,靠近老围墙那里,有一排废弃多年的平房,最早是仓库和值班室。其中一间稍微整理过,还算干燥干净,以前偶尔用来堆放淘汰的农具。我让人清理出来了,以后你就搬到那里单独居住,同时也负责照料隔壁库房里那些旧书的防潮防虫,以及……专心打理你的草药。那里离主监区远,安静,也免得人多眼杂。”
单独居住?这在管理严格的监狱里,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待遇。陈墨心中一震,抬头看向王劲松的背影。
王劲松转过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墨,压低了些声音:“我知道,你和你那位……师父,微晶子道长,所学非同一般。这样的环境,或许更利于你……静心,研习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字字清晰,“只要不违反大的监规,不惹出事端,你在那方小天地里做什么,我不多过问。但你需记住,分寸。”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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