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,灯火将众人紧绷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随着火苗微微晃动。一片沉寂中,只能听见帐外黄河永不止息的流淌声,那声音今夜听来,格外沉闷,似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谢无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——沈砚之眉间深锁,陈老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沿,其余人或抱臂沉思,或垂首默然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深入肺腑,带着营地里尘土与草叶的味道,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诸位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打破了沉重的寂静,“前路莫测,凶险难料。然洞穴之秘,关乎黄河根本,关乎两岸生灵,我们已无退路,亦无犹疑的余裕。唯有彻查到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事不宜迟,即刻着手准备。”
“好!”众人齐声应和,那声音汇聚成一股短暂的、冲破凝重的气势。顷刻间,帐内人影纷动。有人检查随身的法宝符箓,灵光微闪;有人整理行装,系紧每一个绳结;有人低声交流着可能用到的术法要点,语气急促而专注。空气里弥漫开金石摩擦、纸张翻动与压抑的呼吸声,一场深入未知的较量,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。
就在此时,帐帘被猛地掀开,携着一股夜间的凉气。沈砚之与陈老一前一后疾步而入。沈砚之额发微湿,气息尚未平复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;陈老虽步伐稍稳,眼中却也带着罕见的急色。
“无妄,”沈砚之径直走到谢无妄面前,甚至顾不上寒暄,“情况究竟如何?我在河神祠忽感水脉西南段有晦暗波动,与你所察可是同一处?”
谢无妄重重颔首,示意众人稍安,随即将午后所见所感,又一次详尽道出。这一次,他的描述比之前对众人讲述时更为细致:黑气扭动时那种粘稠如活物的质感,漩涡躲避探查时近乎狡黠的灵动,洞穴入口处水草异常肥硕幽暗的形态,以及那始终萦绕不散的、仿佛能渗透魂魄的阴腐气息。
随着他的叙述,帐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。陈老听完,久久不语,只是背着手在帐中缓缓踱步,影子被拉长又缩短。他摩挲着下巴上花白的短须,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眼中光芒闪烁,显然在急速检索着毕生所学的浩瀚记忆。
终于,他停下脚步,面向众人,嗓音因凝重而显得格外低沉:“若老夫所虑不差,此物恐非寻常阴秽聚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极可能,与共工残魂未能尽散的怨念有关。”
“怨念?”沈砚之瞳孔微缩,“当日封印,我等亲眼见其残魂入碑,河神印绶亦顺利交接……难道竟有如此顽强的执念,能避过封印,潜藏水底滋养壮大?”
“上古之神,威能莫测。其一丝恨意,一滴不甘,历经千年水脉浸润,吸收河底沉淤的众生悲苦、战乱血气、自然衰亡之气,未尝不能滋生出独立而阴毒的存在。”陈老的声音像浸透了寒夜的露水,“那洞穴,或许便是这‘怨念之核’的巢穴,亦可能是连接着某个更古老、更阴暗之处的‘裂隙’。”
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若真如此,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简单的残留污秽,而是一个拥有部分上古水神特质、充满恶意且不断成长的“怪物”。先前封印一役的惨烈犹在眼前,如今阴影再度卷土重来,且可能更为棘手。
沉默如冰冷的潮水蔓延。片刻后,沈砚之率先打破沉寂,他眼神已恢复冷静,分析道:“既如此,盲目硬闯绝非上策。我们需知其根源,晓其弱点。天下典籍浩瀚,或有关此物的记载。”
他看向陈老:“陈老,您见闻广博,可知何处典籍最有可能收录此类秘辛?”
陈老沉吟道:“论及古老、偏僻、禁忌之记载,莫过于‘神秘古籍研究协会’的藏书。那帮书蠹穷尽一生搜罗天下奇书,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孤本、残卷,或许就在他们那汗牛充栋的库藏之中。”
“事不宜迟,就去那里!”谢无妄果断拍板。目标既定,众人再无多言,迅速收拾了必要的物品,熄灭营火,悄然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夜风呼啸,掠过旷野和初醒的稀疏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卷起尘土与枯叶,拍打在疾行众人的身上。衣衫猎猎,宛如战旗飘扬,更衬得此行前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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