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李哲瘫在靠垫里,两条腿大剌剌架在茶几上;
林书源缩在沙发另一头,膝盖抵着胸口。
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塞下一个人,但气氛黏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【这什么情况?我不过是出去散步,回来这俩就一副天塌了的表情。】
苏祈安换了鞋,慢悠悠走过去,鞋底摩擦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刺耳,像拿砂纸在人心上磨。
“怎么了?”他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,身体往前倾,手肘抵在膝盖上,“脸拉得比李哲做的意大利面还长。说吧,谁又把谁的钱亏了,还是哪个项目又黄了?”
林书源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能写一篇八千字的论文——三分犹豫,两分焦虑,剩下五分是“我不想说但不得不说”的便秘式纠结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又闭上了,转而看向李哲。
李哲还保持着那个瘫坐的姿势,但苏祈安注意到,他架在茶几上的脚踝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冷的那种抖,是肌肉紧绷到极限、又强行压制时的那种细微震颤。
“哲哥。”苏祈安又叫了一声,语气里那点玩笑劲儿没了,“到底怎么了?”
李哲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,像要把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抽干。
然后他猛地坐直,两条腿“砰”地砸回地毯上。
他盯着苏祈安,眼睛里有种很奇怪的光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是那种看见什么荒诞剧终于演到最荒诞一幕时的荒诞感。
“慕容筱,”李哲说,声音干巴巴的,“有动静了。”
苏祈安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什么动静?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平稳得让他自己都佩服。
林书源终于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:“我们刚接完电话——不是公司的,是我一个在国外做律师的朋友。他说,最近圈子里在传,有人在大量咨询律所,问的……全是重罪辩护的事。”
苏祈安没说话,等着。
“咨询的问题包括,”
林书源掰着手指头数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像在确认自己没记错,
“跨国商业犯罪的量刑区间,故意杀人罪在证据链不全情况下的辩护可能,以及……在哪个国家服刑最舒服、减刑最快、假释最容易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苏祈安眨了眨眼。
【等等,我没听错吧?服刑?最舒服?减刑最快?慕容筱这是在……在提前给自己挑监狱?还带比价的?这操作是不是太超前了点?人家亡命徒都是想着怎么跑路,她倒好,开始研究哪儿的牢饭比较可口、放风时间比较长了?这女人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?】
“你的意思是,”
苏祈安缓缓地说,每个字都像在嘴里滚过一遍才吐出来,
“慕容筱不打算跑了,她准备……自首?”
“或者,”李哲接过话头,声音更沉了,
“她准备被抓之后,用尽一切办法,把刑期降到最低,然后在某个豪华监狱里舒舒服服蹲几年,再假释出来,继续当她的富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我朋友说,从咨询的问题来看,她已经在做无罪辩护和罪轻辩护的两手准备了。而且重点在罪轻。”
苏祈安往后一靠,沙发靠垫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无罪辩护?罪轻辩护?
慕容筱这是……在走法律程序。
她没打算鱼死网破,没打算同归于尽,她打算用规则对付规则,用法律保护自己。
这很聪明,聪明得让人恶心。
【果然是老狐狸啊。知道自己跑不掉,就开始研究怎么在牢里过得舒坦。还“哪个国家服刑最舒服”,她是不是还打算挑个有海景的监狱,每天看看日出日落,写写回忆录,出狱后还能卖版权?这算盘打得,我在江陵都能听见响。】
“能确定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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