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,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阳光透过贴有防护膜的车窗,变得温和而朦胧。车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格格不入的、劫后余生的寂静。
沈清澜紧紧挨着顾延州坐着,一只手始终与他十指相扣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有些皱褶的衣角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,却又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实物上。画廊里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、灼热的气浪、四处飞溅的碎片、以及被顾延州死死护在身下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恐惧感,如同循环播放的恐怖片,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。
顾延州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身体的轻颤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,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,让她可以更靠向自己,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稳定的存在,无声地告诉她——安全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
他的后背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,医护人员简单的包扎只是止住了血,灼伤和撕裂伤的火辣痛楚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。但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身边这个看似冷静,实则已然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身上。他宁愿承受十倍于此刻的肉体痛苦,也不愿看到她眼中那深藏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惧。
车子驶入市区,最终停在了顾延州名下那套位于顶层的、安保最为严密的私人住宅楼下。周铭早已安排好一切,入口处增加了数倍守卫,所有人员进出都将受到最严格的排查。
顾延州拒绝了周铭的搀扶,坚持自己下车,然后小心地扶着沈清澜走了出来。电梯平稳上升,数字不断跳动,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到达顶层。
厚重的防盗门打开,熟悉而安心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里是完全属于他们的空间,隔绝了外界的窥探、危险与喧嚣。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,映照着简洁而奢华的家居,窗外是辽阔的城市天际线,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
沈清澜的脚步在踏入玄关的瞬间,微微顿了一下。仿佛直到此刻,直到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,那根一直强行紧绷着的、名为“理智”和“坚强”的弦,才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顾延州关上门,落下内锁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这声音仿佛是一个开关。
沈清澜一直挺直的脊背,倏然松垮下来。她缓缓地、几乎是脱力地转过身,面向顾延州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他看到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,积蓄已久的泪水失去了所有的阻碍,如同决堤的洪水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瞬间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无声地流泪,那泪水汹涌而滚烫,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、压抑已久的委屈、以及看到他受伤的心疼和后怕。
然后,那无声的落泪变成了压抑的、低低的啜泣。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,如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幼兽。
顾延州的心,被她这无声的崩溃狠狠揪紧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上前一步,伸出双臂,动作极其轻柔地,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。他避开了自己背后的伤口,小心地环住她颤抖的身体。
他的拥抱,像是一个最终的确认,一个绝对安全的信号。
沈清澜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,双手紧紧抓住他腰侧的衣物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压抑的啜泣终于变成了放声的、崩溃的大哭。
“呜……延州……我……我好怕……”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,话语断断续续,被泪水淹没,“那个声音……好响……东西飞过来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们要死了…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,所有的冷静、睿智、强悍在这一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真实的脆弱。长久以来背负的复仇重任,姐姐死亡的阴影,与顾宏伯周旋的步步惊心,以及刚才那真切切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体验……所有积压的情绪,如同沉睡的火山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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