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气温骤降。
春兰进来添完炭,叮嘱几句后带上门出去了。
屋内很暖,也很静。
在这样一个冬夜里,躺在床上,本应是最舒适的时光,可叶淮西却睡不着。盯着帐顶半天,忽然感觉脚头儿传来一阵响动,是莫黎在翻身。
她的目光往脚头儿斜了斜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莫黎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。
“叶淮西,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。”
叶淮西还没接话,莫黎的声音再次响起,是少有的严肃。
“在这个时代,你的一身所学,恐怕到最后只会给你招来危险。”
连莫黎都意识到了,叶淮西深吸一口气。
这是一个皇权至高无上,笼罩四野,言出即为法随。家族宗法、尊卑伦常,如同无形的锁链,锁住每个人的时代。真相,往往需要在权力的缝隙中艰难求生;公义,常常需要向现实的力量妥协折腰。
“叶淮西,如果能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最好,如果……最后回不去,那我们就离开京城。”
叶淮西翻了个身。
“好……怕是又要麻烦孟公子咯……”
莫黎:“沈大人……”
叶淮西:“沈大人怕是……抽不开身。”
莫黎:……
几日后,孟公子又来了叶宅,带来了孟宝的消息。
孟观他爹费了不少劲,才借着给季英杰请平安脉的机会,装作无意间提了句‘有个远亲侄女想打听宫里一位姓孟的小公公’,又塞了重礼,才换来孟宝的口信。
孟观声音压得极低,“三日后,西时,护城河外废弃的水车坊。只准你一人去,最多带一个贴身丫鬟,他会设法溜出来一个时辰。
莫黎听了不禁皱眉:“这么谨慎?一个小太监,见个宫外人,至于如此?”
叶淮西眸色深沉,正垂目思索间,就听孟观又道。
“你们说的那个双鱼玉佩,我也托人打听了,这位孟宝公公,入宫时身上除了一身破衣别无他物,这玉佩是他入宫后才有的。”
叶淮西想起先前沈砚打听的,孟宝是河北东安县人,年二十六,自幼便净身入宫。这样的人家,多是家里穷得养不起孩子,才送进宫混口饭吃。跟孟观说的倒是对的上。
“叶姑娘,你们要见这位孟公公是为何事?……”
叶淮西正分神,听到孟观一声询问。
“寻亲。”莫黎适时抢答道。
“对。”叶淮西笑:“……家中长辈早年失散,信物正是一对双鱼玉佩,偶然看到孟公公身上有类似之物,故来打听,是否可能是失散的另一半,或者他是否知道这玉佩的来历。”
听到叶淮西这样说,莫黎只想给她竖大拇指,这理由编的……绝了。
孟观却是信了。
“原来如此,涉及到家中长辈,那确是件大事……”
叶淮西:“这事多谢孟公子了,若不是你帮忙,我们一时半会儿恐怕是见不到这位孟公公的。”
“叶姑娘客气了……”
孟观得了感谢,竟有些不好意思。面上是在跟叶淮西说话,眼睛却又朝莫黎看过去。
可莫黎偏偏又不给人家一点回应。
孟公子一时尴尬,忙借衙门里还有事,便匆匆告辞。
叶淮西看着孟观离开的背影,喃喃地,“我怎么觉得如今的孟公子,不是当初我们刚认识的孟公子了呢。”
一旁莫黎不解。
叶淮西扭头看她,“你没发现?孟公子似乎……变稳重了。”
她这一说,莫黎才细细想起来。
好像还真是。
……
三日后,西时初刻。
护城河外,废弃水车坊。
残阳如血,给颓败的梁柱和生锈的巨轮覆上一层诡谲的暗金,坊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。
叶淮西立在阴影中,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,外罩灰扑扑的斗篷,几乎与这荒凉环境融为一体。
她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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