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重归寂静,暮色如潮水般漫过青石地面,将善逸孤零零的身影吞没。
狯岳那句冷淡的“麻烦”和合拢的门扉,像一道无形的结界,将他隔绝在外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之前纷乱的脚步声、焦急的对话、以及无一郎那沉重得化不开的情绪波动,此刻却只剩下风吹过紫藤老藤的沙沙声,和自己胸腔里过于清晰的心跳。
善逸缓缓蹲下身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冰凉的石头缝隙。金褐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前方,脑子里却像是有一群玉壶的怪鱼在横冲直撞。
无一郎……他从未见过那样的时透无一郎。那双总是淡漠如远山云雾的薄荷绿眼睛,今天却烧得像要滴下岩浆。
哥哥……时透有一郎。善逸对那位早逝的少年了解不多,只隐约知道他是无一郎的孪生兄长,是无一郎成为剑士的重要原因,也是他内心深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而“壶中仙”……那张几乎复刻的脸,断掉的左臂,空茫的眼神,还有对壶的微妙反应……
难道真的是……某种基于血鬼术的、扭曲的“再现”?玉壶那个痴迷“壶艺”和“收藏”的变态,会不会真的捕获或仿制了早已逝去之人的某些“痕迹”?还是说,像安荣暗示的那样,是更深层、更难以理解的“因果碎片”或“错误映射”?
善逸想得头痛欲裂。更让他心乱如麻的是,这件事将无一郎牵扯了进来。
未来,“壶中仙”的存在,可能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的炸弹,不仅搅乱无一郎的心绪,也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探究。这对于目前状态岌岌可危、需要尽可能低调的狯岳来说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而自己呢?夹在中间,知晓部分真相,却又无法言说,只能看着同伴痛苦、困惑,却束手无策。这种无力感,比面对上弦鬼时更让人窒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试图将胸腔里的郁结随气息排出。没用。那沉甸甸的感觉像是生了根。
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门。门后一片死寂,听不到呼吸,也听不到任何动静,仿佛里面空无一人。
但善逸知道,狯岳就在那里。或许也在听着外面的动静,或许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或体内力量的纠葛中,对外界漠不关心。
还剩不到四个星期。
这个数字像烙印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,无论看向哪里,都清晰可见。
他该怎么办?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守着,等待那个注定的时刻来临?还是……做点什么?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?
安荣说过,在“缝隙”中行动,在“节点”处提供微小的“推力”。蝴蝶忍也暗示过,狯岳体内的“余火”和不稳定状态,或许蕴含着某种“可能性”。
也许……他应该更主动一些。不仅仅是守着,等待。他需要更了解狯岳现在的状态,了解那个勾玉,了解九天那胡来的“调节”到底留下了什么。他需要信息,需要方向,哪怕只是一线微光。
善逸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,走到厨房。
灶上温着的粥已经凉透了,他重新点火加热,又找出蝴蝶忍给的药方,对照着从府邸角落翻出的一些常用草药,开始笨手笨脚地准备煎药。
动作生疏,水加多了,火候也控制不好,但他做得很认真。
药香渐渐弥漫开来,混合着粥米朴实的味道,给冰冷的府邸添了一丝微弱的烟火气。
他将热好的粥和煎好的药(黑乎乎的一碗,味道刺鼻)放在托盘上,走到门前。
犹豫了一下,他没有敲门,而是轻轻将托盘放在门边的廊下,低声说了一句:“大哥,药放在门口了。趁热。”
里面依旧没有回应。
善逸也不指望得到回应。他退回庭院,却没有离开,而是抱膝坐在廊檐下,背靠着柱子,静静地守着。
月光代替了夕阳,清冷地洒满庭院,将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药汁和粥映照得格外孤寂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客室的门被极轻地拉开一条缝。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,迅速将托盘端了进去,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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