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上的风依旧冰冷,但少了那道如芒在背的“窥伺”感,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。苍白的天光亘古不变地笼罩着这悬于深渊之上的孤岛,将三人的影子拉长、淡化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。
藤女靠在岩石上,翠绿的眼眸半阖,眉心的印记光芒稳定,但脸上依旧残留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与挥之不去的疲惫。她刚刚苏醒,又经历了与“守望之影”(藤女对“窥视之影”的称呼)那番意义莫明的沟通,还强行梳理、说出了脑海中那些混乱庞杂的记忆碎片,消耗显然不小。此刻,她正闭目调息,努力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、如同潮水般涌入的古老记忆与“藤女”这个存在本身进行区分、锚定。她的呼吸渐渐与眉心跳动的光芒同步,周身那层翠绿光晕变得内敛而柔和,不再像刚苏醒时那样不受控制地外放。
铁砧依旧守在靠近石门的方向,但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。他仅存的右眼时而警惕地扫视石门与平台四周,时而又落在调息中的藤女身上,眼神复杂。藤女的苏醒和带来的信息至关重要,但她眼中那份陌生的沧桑和口中吐露的破碎上古秘辛,也让铁砧心中警铃微作。现在的藤女,还是那个与他们并肩作战、心思相对单纯的木灵少女吗?那些强行融入的记忆,是否会改变她的心性,甚至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?这些都是他必须考虑的。
叶凡的龟息状态则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。灵魂的空虚与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,修复进程停滞带来的焦虑并未消失,但至少,那种濒临溃散的尖锐痛楚被压制住了。他像一块耗尽能量的晶石,在绝对的静默中,依靠最本能的生命力缓缓汲取着环境中极其稀薄的能量微粒,试图填补灵魂的亏空。左肩的闷痛如同背景噪音,已被他强行隔绝在大部分感知之外。他的意识大部分沉于深处,保留着一丝对外界最基本的警觉,如同蛰伏的动物。
时间在沉默的恢复与各怀心事的思索中流淌。
最先打破沉寂的是藤女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翠绿的眸子里,那份初醒时的茫然和记忆冲击带来的混乱已然消退不少,虽然深处依旧沉淀着挥之不去的沉重,但属于“藤女”本身的清明与坚韧重新占据了主导。她看向铁砧,又看向似乎仍在入定调息的叶凡,声音比之前稳定了一些,沙哑感也减轻了:
“铁砧前辈……叶凡他……”
“他在深度调息,稳定灵魂伤势。”铁砧低声道,目光落在叶凡苍白但表情平静的脸上,“这次透支太严重了。需要时间。”
藤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痛惜,她轻轻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微微发热的印记。“我……脑海里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‘画面’和‘知识’,很乱,关于‘园庭’,关于‘母亲’——就是那古老灵根,关于‘契约’如何扭曲一切……我需要时间整理。但有一些关于这里的信息,很清晰。”
她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:“石门里面,是一个被早期‘园庭’称为‘静滞观察廊’的地方。原本用来封存、研究那些被‘契约之疡’污染,但尚未彻底畸变或还有一丝分离净化可能的‘样本’,主要是从‘母亲’身上剥离的、较小的‘枝杈’或‘碎片’,以及一些受污染影响较小的附属生灵。‘园庭’试图在里面维持一种低消耗的‘静滞’状态,减缓污染扩散,同时进行观察记录。”
“后来……变故发生,‘园庭’力量衰退,对这里的维持中断了。大部分维持‘静滞’的装置失效,里面的‘样本’要么彻底沉寂消亡,要么……被残余的污染力量和特殊的空间结构影响,陷入了一种更诡异的‘静滞噩梦’状态。它们的存在被部分‘冻结’,意识(如果还有的话)沉沦在无尽的污染幻象中,但某些基础的感知和……对外界刺激的‘反射’,可能还以某种扭曲的方式残留着。就像被冰封在琥珀里的虫子,看似静止,实则困在永恒的刹那。”
她描述的场景让铁砧眉头紧锁。“‘沉睡的注视’……就是这种残留感知的体现?”
“是的。”藤女肯定道,“它们并非主动‘注视’,更像是一种被动的、弥漫性的‘存在回响’或‘污染辐射’,对于同源的存在——比如我身上现在融合的这部分‘母亲’的本源——会有更明显的‘感应’。所以我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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