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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破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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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 冬尽的沉寂,厚积薄发前的最后凝练

大寒节气已过,岁末的钟声仿佛在遥远的天际敲响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辞旧迎新的、混合着清冷与期盼的复杂气息。白石沟的冬日景象已臻极致,却也显露出强弩之末的疲态。天空不再是深沉的铅灰,而时常透出一种朦胧的、泛着鱼肚白的亮色,尽管北风依旧凛冽,但风中那股刺骨的、足以冻结骨髓的寒意,似乎悄然减弱了几分,偶尔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、来自南方暖湿气流的轻柔触碰。地面的积雪开始出现消融的迹象,边缘变得疏松,在正午短暂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水光,入夜后重新冻结,形成一层薄而脆的冰壳。茶山上,那些被厚厚冰甲包裹的墨绿叶片,依然在沉睡,但若凑近了仔细观察,会发现叶芽最顶端那最细微的包裹处,冰壳内部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极其微小的膨胀感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封之下悄然萌动,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。天地间那股万物凋零的死寂感正在缓慢退潮,一种深沉内敛、却又无比强大的生机,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河,正在寂静中酝酿着喷薄而出的时刻。

林家小院,也沉浸在这冬尽春将至的、特殊的时间节点上。持续了整个漫长冬季的“深耕”与“问道”,那种近乎禅修般的向内探索、哲学思辨与心性磨砺,已然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。大量的思考、感悟、尝试、挫败、再尝试……如同被反复锤炼的钢铁,经过千锤百炼,内部的结构已然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,只待最后那一下恰到好处的淬火,便能完成质的飞跃。院中依旧安静,但那种安静,不再是初冬时带着迷茫与滞涩的沉寂,而是一种充满张力、如同拉满的弓弦般、引而不发的凝练与期待。

林国栋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。他不再安排那些抽象的“盲品”或“意念模拟”训练,而是将教学重心,悄然转向了更具实践指向的、为即将到来的春茶季所做的“预热”与“衔接”上。他取出去年精心留存下来的、品质上乘的少量陈年茶青(多为夏秋之际修剪下来的老叶,经特殊处理保存),开始进行小批量的、模拟春茶炒制的“实战演练”。但这次的演练,目的与以往截然不同。它不再是为了单纯熟练手法或纠正错误,而是作为一个“试金石”和“催化剂”,旨在检验和激发徒弟们在整个冬季“悟道”过程中所积累的、那些难以言喻的内心感悟与提升,能否真正转化为手上实实在在的、可感知的进步,并最终融入行云流水的操作之中。

“振山,小满,”林国栋的声音平和而沉稳,带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笃定,“猫了一冬,脑子里、心里头,东西装了不少。是骡子是马,得拉出来遛遛。咱们就用这些老叶子,不当好的炒,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,找找手感。别想着非得炒出多好的茶,就琢磨着,把咱们这一冬天琢磨的那些个‘劲儿’、‘味儿’、‘感觉’,试着往手上引,往锅里带。看看这手,还听不听话,这心,跟不跟得上。”

他的要求,不再是具体的技术指标,而是指向了一种玄妙的“状态”:“手上的活儿要‘活’,不能‘死’。心要‘静’,不能‘乱’。眼睛要‘毒’,鼻子要‘灵’,耳朵要‘尖’。感觉锅里的‘气’,跟着茶叶的‘性’走。别较劲,顺着来。” 这近乎于一种对“道”的实践性呼唤。

林振山和赵小满的神情,也与冬初时截然不同。曾经的焦灼、迷茫、自我怀疑,虽然并未完全消散,但已被一种更加沉静、更加专注、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探索欲所取代。他们深知,这将是对他们整个冬季修炼成果的一次重要检验,也是通往新境界的关键一步。

(二) 心手的突破,量变到质变的临界瞬间

演练在灶房中有条不紊地展开。灶火重新燃起,熟悉的松脂香气混合着铁锅受热后特有的金属气息,再次弥漫在空气中。那口沉默了一冬的大锅,重新焕发出灼人的温度。

林振山率先上场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回忆着冬季里那些闭目凝神、用心去“听”去“感”的练习。当锅温升至往常需要投叶的节点时,他并没有像过去那样,急切地、甚至带着几分机械地撒下茶青,而是罕见地停顿了片刻。他闭上眼,将手掌悬在锅口上方,不再仅仅是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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