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下的舆图,那个被烧穿的黑色窟窿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,焦糊的味道弥漫在密不透风的暗室里,呛人,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。
曹正淳看着那个窟窿,又看看狄仁杰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,忽然觉得,这老头子比他东厂里最会折磨人的行家,还要疯。
陆柄一言不发,只是将桌上那枚淬毒的钢针重新用布包好,揣入怀中。起身,转身,没有半句废话,带着一股铁锈和血的味道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暗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连风都像是被他身上的杀气冻住了。
“得,赶着去投胎呢。”曹正淳撇了撇嘴,也跟着站了起来,整了整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蟒袍,对着狄仁杰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“狄大人,您老人家就擎好吧,咱家这就去给您把那条街的祖坟都刨出来。只是这动静闹得太大,万一惊扰了某些不该惊扰的人物,到时候,您可得在陛下面前,多替咱家美言几句。”
狄仁杰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。
“曹公公,你我都是给陛下办事。”他眼皮都未抬,“只要能把那只蝎子揪出来,就算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,陛下也只会赏,不会罚。”
曹正淳脸上的笑容一僵,随即又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得嘞!有您这句话,咱家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他一甩袖,也转身出了门,只是临走前,那阴柔的目光又在那焦黑的舆图窟窿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、病态的狂热。
……
天,亮了。
可京城,却比任何一个深夜都要黑暗。
寻常百姓家的大门还未打开,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,间或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惊呼与女人的哭泣,但很快又被更加森严的寂静所吞没。
南城的米粮一条街,彻底变了天。
往日里车水马龙,伙计们吆喝着搬运粮袋的景象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队队身着飞鱼服、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。他们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,像一群没有感情的铁俑,封锁了所有街口。
“官府查案!所有人等,闭门不出!违令者,杀无赦!”
冰冷的喝令声,让整条街的空气都结了冰。
“砰!”
京城最大的粮商“德运亨”那扇引以为傲的朱漆大门,被人一脚踹开,木屑纷飞。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出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“官爷”,后脖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。
“账……账本……都在……都在柜上……”
陆柄亲自带队,他甚至没有看那掌柜一眼,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封!带走!”
顷刻之间,无数锦衣卫涌入店内,翻箱倒柜。账本、信件、契约……所有带字的东西,都被粗暴地塞进麻袋。粮仓被贴上封条,所有伙计、家眷,无论老幼,尽数被绳索捆了,像串蚂蚱一样,押了出去。
掌柜的彻底傻了,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,自己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。
而这,只是一个开始。
整整一个上午,锦衣卫的缇骑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,席卷了京城所有与“德运亨”有过往来的粮仓、车马行。但凡沾上一点关系,下场都是一样。
一时间,京城粮价大乱,人心惶惶。
如果说锦衣卫的行动是狂风暴雨,那东厂的手段,便是无孔不入的阴风毒雾。
曹正淳没有去封街,也没有去砸门。
他搬了张太师椅,就坐在王猛遇刺那条街的街口,面前摆着一壶热茶,一碟瓜子,旁边还有两个小番役给他捶腿捏肩,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看戏。
可整条街的商户,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无数穿着各色服饰,看起来与寻常百姓无异的东厂番役,三三两两,走进了街上的每一家店铺。
他们不问罪,也不抓人。
一个番役走进一家绸缎庄,笑呵呵地对老板说:“掌柜的,你这铺子,开了二十年了吧?听说你那小妾,是十年前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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