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黄昏的寒风像裹着冰碴的小刀,刮过老旧小区坑洼的水泥路面。吴琳琳裹紧了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将手中沉重的垃圾袋丢进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公共垃圾桶里。
塑料桶盖“哐当”一声落下,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。她搓了搓冻得通红、生了冻疮的手,指尖残留的油腻感是刚处理完廉价五花肉的证明。
生活费……她心里默默盘算着,卡里那点钱支撑她和弟弟吴思成到下个月初都够呛。寒假还得再找一份工,便利店夜班或者餐馆洗碗,什么都行。尊严?在生存面前,那是最早被典当掉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一个摇摇晃晃、散发着浓重酒气的身影从巷子口拐了进来。吴建仁。他的父亲。吴琳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,胃里一阵翻腾,不是恶心酒气,而是恶心这个人本身。
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,利落地转身,快步走进单元门,“砰”地一声将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那个醉醺醺的世界和他可能带来的任何麻烦。
钥匙在生了锈的锁孔里转动两圈,反锁。屋内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,唯一的取暖器在弟弟写作业的小房间。客厅狭小而杂乱,堆着捡来的纸箱和旧书,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廉价猪油味。
“姐,是……爸回来了?”吴思成从门缝里探出头,脸上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惊惶和忧虑。他刚上初三,个子抽条了,脸颊却瘦得没什么肉。
吴琳琳没回答,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做你的作业去!管他干什么?他回来还能有什么好事!”声音又冷又硬。
吴思成缩了缩脖子,默默关上门。隔着薄薄的门板,吴琳琳能听到他压抑的、带着哽咽的呼吸声。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麻木覆盖。哭?她早就哭够了。
从母亲胡香兰意外身亡,家里天塌地陷,被追债的堵门泼油漆,像过街老鼠一样被所有亲戚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,眼泪就已经流干了。
最初那段时间,刻骨的怨恨几乎将她吞噬。她恨吴砚舟,偏执地认为如果不是吴砚舟,母亲就不会鬼迷心窍去招惹那些亡命之徒,就不会死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这份恨意竟像烈日下的薄冰,无声无息地消融了。残酷的现实像砂纸,磨掉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磨平了尖锐的恨意。
是吴砚舟,在他们姐弟走投无路、差点被吴建仁的赌债拖入深渊时,替他们还清了那笔足以压垮他们的债务。
是吴砚舟,在他们被所有亲戚拒之门外时,让赵思怡(吴砚舟的小姨)把以前吴砚舟住的那套小房子钥匙给了他们,免去了租金,让他们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窝。
是吴砚舟,在最艰难的时候,给过他们生活费,甚至垫付了她的学费。
而她的亲生父亲吴建仁呢?在母亲死后,在吴砚舟帮他们还清赌债后,只消停了短短几个月,那刻在骨子里的赌瘾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复发了。
他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饕餮,一次次把家里仅存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积蓄,甚至吴琳琳打工辛苦攒下的钱,拿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赌债窟窿。每一次他回来,都带着同样的目的——要钱。今天,也不会例外。
果然,门外很快响起了沉重的拍门声,伴随着吴建仁含混不清的怒骂:“吴琳琳!开门!死丫头,翅膀硬了是吧?连你老子都不认了?开门!给老子拿钱!快开门!”
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洒在门板上。吴琳琳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,拿起那把沉重、刃口有些卷了的菜刀。
砧板上是刚买回来、肥膘占了七成的五花肉。以前?以前她娇气得连一丁点肥肉星子都不沾,现在?这种肉最便宜,油水足,剁碎了包馄饨馅儿,能省下不少油钱。
“咚咚咚!”菜刀狠狠剁在肉上,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发泄。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,吴建仁似乎笃定女儿在家,用尽了下流肮脏的词汇侮辱她,甚至辱及死去的胡香兰。
吴琳琳咬着下唇,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,指腹被粗糙的木柄磨得生疼。一股暴戾之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自己拉开房门,一刀劈过去的场景。血光飞溅……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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