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沉重得仿佛能砸碎灵魂的铜锣巨响，骤然撕裂了考场上空那凝固如铅的寂静！那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，如同无形的巨锤，狠狠敲在所有考生的天灵盖上，震得人心头发麻，连带着简陋考棚的芦席顶似乎都簌簌落下几缕微尘。
县试，开考！
那扇连接着主考场喧嚣（虽然被墙壁阻隔，但似乎仍能感受到那份磅礴压力）与锦棠她们这方狭小“孤岛”的小门被推开。一名同样身着深青色窄袖公服、面容如同石刻般毫无表情的女吏，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色绸布的木托盘，步履沉稳得如同丈量过一般，走了进来。托盘上，是厚厚一摞散发着浓郁新鲜油墨与纸张气息的试卷。那黄色绸布如同皇权的延伸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整个女子考场的小院，瞬间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绝对死寂！连呼吸声都被强行压抑下去，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搏动，如同擂鼓。仅有的五位女考生，包括锦棠在内，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到了极限，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，紧紧追随着那女吏每一步移动的轨迹。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。
试卷被逐一、无声地放置在每一张坑洼的桌角。当那份洁白、挺括、带着清晰“安平县试”朱红大字和醒目的“弥封”框格的试卷，轻轻落在锦棠面前时，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纸张细腻的纹理，嗅到那混合着松烟墨的、象征着未知命运的清冽气味。那薄薄的一叠纸，此刻重逾千钧！
锦棠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，带着尘埃和墨的味道。她如同在进行一项关乎生死的祭礼，伸出微凉却异常稳定的手指，轻轻揭开了覆盖在试卷上的那张薄如蝉翼的衬纸。目光如电，迅速扫过题目：
四书文：“君子喻于义，小人喻于利。” 论义利之辨。
试帖诗：以“春耕”为题，五言六韵。
策论：“论地方治理如何惠农恤商，以固国本”。
看清题目的刹那，锦棠紧绷如弦的心神非但没有崩断，反而骤然沉静下来，如同激流涌入深潭！一股沉稳而磅礴的底气自丹田升腾而起，瞬间贯通四肢百骸！沈先生考前夜以继日的梳理、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揣摩推演、甚至梦中都在反复咀嚼的重点方向，与眼前这三道题目，竟产生了惊人的、近乎完美的重合！尤其是那道策论题——“惠农恤商，以固国本”——简直像是穿透了她的灵魂，为她胸中积蓄已久的见识与忧思量身定做的宣泄出口！
考场内，肃杀之气弥漫。时间仿佛被冻结，又被笔尖划破。主考场方向隐隐传来的、如同闷雷般连绵不绝的“沙沙”声，透过墙壁，更添无形的压力。女子考场内，只有笔尖与粗糙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，如同无数春蚕在黑暗中奋力啃食桑叶。偶尔有考生因紧张过度而喉头发出的压抑轻咳，或是翻动试卷时纸张不可避免的窸窣声，在这极致的寂静中都被无限放大，如同惊雷，敲打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。两名女吏如同冰冷的影子，悄无声息地在狭窄的过道间来回巡视，她们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，扫过每一个埋头苦写的背影，扫过每一张或凝重或惶惑的脸庞，带来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、无所遁形的威压。空气中浓重的墨香、新纸的气息、以及考生们因高度紧张而渗出的、带着焦虑味道的汗味，混合成一种独特而窒息的“考场气息”。
锦棠闭目凝神，心中默念沈先生所授的静心法门：“心如止水，意守丹田……” 几个呼吸间，外界的一切喧嚣、压力、乃至自身对结果的期许与恐惧，都如同退潮般迅速远离。再睁眼时，她的双眸已是一片澄澈见底的寒潭，深邃、平静、蕴含着冰封火山般的能量。她的世界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张洁白的试卷，手中这支凝聚了万千重托的“松烟”，和胸中那早已蓄势待发、亟待喷薄的才思洪流！
她稳稳提笔，紫檀笔杆冰凉的触感传递着祖父手掌的温度与力量。饱蘸“青荷”砚台中浓淡相宜、乌黑发亮的上好松烟墨汁。饱满的狼毫笔尖，带着千钧之力，沉稳地落在雪白的卷面上——
四书文：义利之辨，破题如刀，锋芒毕露！
“义者，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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