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头——他之前坐着的区域,以及地板上那滩清晰的污迹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没有戴上手套(或许是因为情况紧急,或许是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“防护”动作都是刺激),径直走了过去。
她蹲下身,从随身携带的、那个仿佛百宝箱般的医疗应急包里,拿出厚厚一叠强吸水性、含消毒成分的无菌护理垫。她动作利落地,将护理垫覆盖在污迹最严重的区域,吸收多余的液体。
她的动作,专业,迅速,冷静。
没有皱眉,没有捂鼻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她完全沉浸在了“处理问题”的状态中,仿佛面对的不是令人作呕的污物,而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、单纯的“污染源”。
她清理完地板,又走到他之前坐过的椅子旁,用消毒喷雾和湿巾,仔细擦拭着椅面和椅腿可能被沾染的地方。
整个过程中,她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,没有说一句无关的话。
她的“不询问”,是对他死寂沉默的尊重。她的“不凝视”,是对他破碎尊严最小心翼翼的维护。
顾砚辞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,但紧绷的身体,却在苏晚晚这一系列冷静到极致的动作中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。
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在黑暗中,那个背影瘦削,却挺得笔直。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……一种奇异的,让人心安的稳定感。
她没有把他当成一个“失禁的可怜虫”来同情,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“制造麻烦的病人”来责备。
她只是把他此刻的狼狈,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处理的、“客观”的问题。
这种绝对的“去情绪化”处理,这种将他从“耻辱事件中心”剥离出来,变成一个单纯的“问题现场”的方式,竟然……诡异地,减轻了他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羞耻感。
仿佛他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社会性死亡的灾难,而只是一次……不幸的、需要专业处理的意外。
当苏晚晚将最后一块沾染了污物的护理垫卷起,密封在专用的医疗废弃物袋中,并用消毒喷雾再次清洁了双手和她自己鞋底可能沾染的区域后,整个房间的空气,似乎都为之清新了几分。
那令人窒息的恶臭被消毒水的气味中和、驱散。
虽然耻辱的记忆无法抹去,但至少,这个空间不再被那种令人绝望的污秽所充斥。
苏晚晚做完这一切,将密封好的垃圾袋放在门口,然后再次走到顾砚辞面前。
她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医疗包里拿出无菌生理盐水、棉签和一支药膏。她蹲下身,与他平视,目光落在他那只因为砸地而破皮红肿、甚至渗着血丝的手背上。
顾砚辞下意识地想缩回手,却被她轻轻但坚定地按住。
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一丝消毒水的气息。
她没有看他,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手背,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,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迹和已经干涸的血痂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生怕弄疼他。
清理完毕,她拧开药膏,挤出一点,用指腹蘸取,均匀地涂抹在破皮和红肿处。药膏带来一丝清凉,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疼痛。
整个过程,她依旧一言不发。
顾砚辞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看着她专注而平静的侧脸,感受着手背上那轻柔却坚定的触感,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、温暖的石子,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,哽在他的喉咙里。
不是感动,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……被深刻理解的动容。
她懂。
懂他此刻最需要的,不是言语,不是安慰,而是这种无声的、将他的狼狈“正常化”、将他的痛苦“具体化”的处理方式。是用行动告诉他:你看,天没有塌下来。问题可以被解决。伤口可以被处理。
她在他周围,建立起一个安全的、不被评判的屏障。
涂好药膏,苏晚晚收拾好东西,站起身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、但眼神不再那么空洞绝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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