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灯火通明,年轻的皇帝却无心批阅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。他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方冰冷的玉镇纸,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,烦躁不安。
这几个月,他越发感到这个龙椅坐得如坐针毡。每日呈上来的奏章,看似恭谨,内容却多是些无关痛痒的请安、祥瑞、或是地方上鸡毛蒜皮的琐事。真正的军国要务、财政收支、官吏任免、边关动态,这些核心信息,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网过滤掉了,到他手中的,已是经过修饰、甚至扭曲的版本。
“哼,”
他冷哼一声,将手中的奏折丢回桌上,
“几个月了,翻来覆去就是这些!真当我是那不识稼穑、不通政务的昏君吗?若非有六叔执掌通文馆,暗中传递些真实消息,我恐怕真要成了这深宫之中,被群臣玩弄于股掌的瞎子、聋子了!”
他烦躁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棂,深秋的寒意立刻涌入。宫墙之外,是万家灯火,也是无数他暂时无法真正掌控的力量与人心。
“贤侄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张子凡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来了。
李存义同样眉头微蹙,脸上带着忧色。
“六叔。”
张子凡转过身,脸上带着疲惫。
“还在为奏折的事烦心?”
李存义走到案边,随手翻了翻那些华而不实的奏章,叹了口气,
“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朝中大臣,多是李嗣源旧部,盘根错节,利益交织。他们表面上归顺,实则阳奉阴违,互相勾结,蒙蔽圣听,也是意料之中。幸好通文馆的情报网络尚在运转,不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张子凡打断他,揉了揉眉心,
“六叔,不止是朝中。吐蕃那边闹得沸沸扬扬,据说林远都调集了红衣大炮,甚至要动用‘神威无敌大将军’,怕是要有一场恶战。北边契丹耶律尧光雄才大略,厉兵秣马,对我燕云十六州虎视眈眈,边境驻军压力巨大,粮饷消耗惊人。还有那石敬瑭,”
提到石敬瑭,张子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:
“他虽在太原日日笙歌,看似荒废政务,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当初诛杀李嗣源,他出力甚多,也借此笼络了不少朝臣和地方诸侯。我虽封他为河东节度使,看似重用,实则是明升暗降,不断削减其权柄,将他调离中枢。以他的城府,岂会毫无察觉?背地里,不知有多少小动作。”
李存义深以为然:
“石敬瑭此人,野心勃勃,能屈能伸,绝非甘居人下之辈。他掌控河东,北连契丹,西望关中,位置关键。贤侄对他多加防范,是对的。还有吴国那边,徐温死后,其养子徐知诰掌权,虽名义上称臣,但内政军事,皆自行其是,亦非安稳之邦。”
他走到张子凡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:
“贤侄,登基之初,面对如此局面,实属正常。李嗣源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,非一朝一夕可除。朝中无可用之亲信,军中无可靠之嫡系,这才是你最大的难题。”
张子凡苦笑:
“六叔所言极是。我如今,竟是无人可用。”
“所以,当务之急,是提拔新人。”
李存义目光炯炯,
“不拘一格,从寒门士子、低级将领、甚至民间有才德者中,选拔忠良耿直、能力出众之士。给予他们实权,让他们掌管要害部门,尤其是兵权!这些人根基浅薄,骤然得蒙圣恩,必你心存感激,忠心可比那些老油条可靠得多。只要有了自己的人才班底,慢慢替换掉那些尸位素餐、心怀二志的旧臣,朝局方能逐渐稳固。”
张子凡闻言,眼中亮起一丝光芒:
“六叔说得对!是我过于焦虑了。培植亲信,掌握兵权,方是根本。”
他思索片刻,
“兵部、户部、吏部,还有京畿禁军,都需要安插我们的人。此事,还需六叔与通文馆暗中协助,仔细甄选。我这个皇帝,当的真憋屈,唉,秦国是林兄一手建立的,整个秦国就是他的一言堂,又有锦衣卫那等组织监视各级官员。”
“他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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