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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母亲的回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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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尘封的日记与午后的决定

怀孕第二十一周,周芷宁开始能清晰地分辨出胎动的模式。清晨的轻微翻滚,午后的短暂休憩,傍晚时分变得活跃——像肚子里住了一个小舞者,随着她的作息编排着无声的舞蹈。祁夜已经能把手掌贴在她腹侧,静静等待,然后在那熟悉的轻踢到来时,眼睛亮起来,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。

但除了这些甜蜜的瞬间,周芷宁心里还藏着一些更隐秘的、不易言说的波澜。

那是从她重新整理母亲遗物开始的。

一个月前,祁夜让人从周家老宅运来了几个大箱子,都是周芷宁母亲生前的物品,一直存放在储藏室里。他说:“或许该让它们见见光了。你可以留下想留的,其他的,我们可以用更尊重的方式处理。”

周芷宁知道他的用心。产后抑郁是她病史中最深的一道疤痕,而母亲早逝于癌症,是她抑郁的重要根源。面对母亲的遗物,是直面创伤的一部分,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母亲身份做准备——无论是继承,还是告别。

她用了整整三个下午,在婴儿房隔壁的日光室里,一点点拆开那些箱子。尘埃在阳光中飞舞,像时光的碎屑。

第一个箱子里是衣物:丝质的旗袍,羊毛的披肩,淡雅的连衣裙。周芷宁记得母亲穿着它们的样子——总是优雅的,微笑着的,即使化疗后头发掉光,也要戴上精致的帽子,涂上口红。她拿起一件淡紫色的开衫,凑近嗅了嗅。二十年过去,早已没有母亲的气息,只有樟脑丸和陈旧织物的味道,但她还是恍惚了一瞬。

第二个箱子是书籍。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,藏书多是文学经典。周芷宁翻开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扉页上有母亲的签名,字迹清秀。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枫叶,叶脉清晰如掌纹。她不知道这是母亲何时何地拾起的,也不知道这片叶子见证过怎样的心情。

第三个箱子,最沉的那个,她犹豫了两天才打开。

里面是相册、信件、笔记本。最上面是一本硬壳日记,深蓝色的封皮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的灰白色。周芷宁认得这本日记——母亲生前最后几年一直在写。她记得自己十几岁时,偶尔会看到母亲坐在窗边,膝上摊开着这本子,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,神情时而温柔,时而凝重。

她从未看过里面的内容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母亲去世后,她把所有遗物匆匆打包,像封闭一个伤口那样将它们锁进储藏室。仿佛不看,那些疼痛就不存在。

但现在,她怀孕了。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,而她对“母亲”这个角色的理解,却依然停留在自己失去母亲的那个十七岁雨天。她需要知道更多——不仅是关于如何换尿布、喂奶,更是关于母亲这个身份背后的重量、喜悦和挣扎。

那天午后,祁夜去公司开一个临时董事会。周芷宁独自坐在日光室的软榻上,终于翻开了那本深蓝色日记。

第一页的日期,是她七岁生日那天。

“1989年6月12日,晴。宁宁今天七岁了。她穿着那件我亲手缝制的鹅黄色连衣裙,在院子里追着蝴蝶,笑声像银铃。晚上吹蜡烛时,她闭上眼睛许愿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小小的阴影。我忽然很怕——怕时间走得太快,怕来不及看着她长大。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谁会记得她七岁时的模样?谁会知道她最怕打雷,最爱吃草莓蛋糕上的那颗完整草莓?母亲的心,大概就是这样吧:一边幸福着,一边恐惧着失去幸福的能力。”

周芷宁的指尖颤抖着。她继续翻页。

“1992年3月8日,阴。确诊了。乳腺癌二期。宁宁十岁,抱着我的脖子问‘妈妈你是不是很疼’。我说不疼,其实麻药过后伤口灼烧般痛。但我更痛的是想到她可能会没有妈妈。周明(周父)说会请最好的医生,可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。比如时间。”

“1994年9月1日,雨。宁宁上初中了。校服太大了,她卷起袖子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十三岁时。化疗第三次,头发开始大把地掉。我在浴室里哭了一场,然后戴上假发,陪她去学校报到。她拉着我的手,向新同学介绍‘这是我妈妈’。那一刻我真骄傲,也真绝望。”

“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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