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种诡异的、紧绷的平静中滑过了两周。
那晚将兄嫂“安顿”到老城区的旧房子后,张艳红的生活似乎暂时回到了正轨。她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,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用近乎自虐般的忙碌来麻痹自己,也试图用出色的业绩来弥补、或者说,掩盖家庭风波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。韩丽梅那边,除了交代秘书给了钥匙,并让人事部发了一则语焉不详的“提醒通告”外,没有再就此事与她有过任何交流。仿佛那晚办公室的谈话和“选择”从未发生。但这种刻意的回避,反而让张艳红心里更加没底。她知道,欠下的人情和潜在的风险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
兄嫂那边,出人意料地“安分”了。张建国去物流园仓库报了到,开始了他的夜班保安生涯。据他后来在家庭群里(张艳红已将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,但偶尔会看一眼)零星抱怨,工作枯燥,地方偏僻,夜班难熬,工资不高,但终究是份“正经工作”,包住,有口饭吃。嫂子王美凤则在老城区附近找了一个小餐馆后厨打杂的零工,工资微薄,但至少能补贴家用。强强暂时没学上,被王美凤带着去餐馆,或者锁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。他们没再来公司,也没再打电话骚扰张艳红,只是偶尔会在家庭群里发一些强强在出租屋玩的照片,或者抱怨南城的物价、工作的辛苦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“我们很惨,但我们很坚强”的意味,隐隐指向张艳红的“不闻不问”和“安排不周”。
父母和姐姐那边的电话轰炸,在持续了几天后,也渐渐平息。或许是从兄嫂那里得知“工作有了,住处暂时解决了”,他们的怒火暂时被安抚,又或许是积蓄力量,等待新的时机。张艳红乐得清静,虽然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,但她宁愿做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,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。
直到这个周一的下午。
南城的初冬,难得有阳光。张艳红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部门会议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准备回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邮件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是前台 Amy 的内线。
“张经理,” Amy 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,“楼下有两位……嗯,两位年纪比较大的访客,说是您的父母,从老家过来的。他们没有预约,坚持要立刻见您。您看……”
张艳红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冰凉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骤然停跳、然后疯狂擂鼓的声音。父母?从老家过来?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一声,直接找到了公司?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席卷全身。刚刚开完会的疲惫感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般的恐慌和冰冷的预感。来了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而且,是以这种最突然、最不留余地的方式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 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几乎不像是自己的,“Amy,麻烦你……先请他们到一楼访客休息区稍坐,我……我马上下来。”
“好的,张经理。” Amy 挂了电话。
张艳红站在原地,感觉周围的办公室、走廊、同事走动交谈的声音,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她扶着冰凉的墙壁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那阵剧烈的眩晕感。父母突然南下,所谓何事,她几乎不用猜。兄嫂的“安分”只是假象,他们的“诉苦”和“求助”电话,恐怕一刻也没停过,终于搬动了家里这两尊最大的“神”。
她几乎能想象出父母此刻的神情——父亲久病初愈后的阴郁和理所当然的“家长威严”,母亲那混合了长途跋涉疲惫、对儿子一家的心疼、以及对女儿“不孝”的熊熊怒火。他们此来,必然是“兴师问罪”,是“主持大局”,是要以“孝道”和“亲情”为枷锁,逼迫她就范,为兄嫂争取更多、更多、更多。
她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,点开了和韩丽梅的微信聊天框。上一次对话,还停留在两周前关于那套旧房子钥匙的确认。她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飞快地打了一行字:“韩总,抱歉打扰。我父母突然从老家来公司找我,现在人在楼下。情况可能有些复杂,我会尽快处理,尽量不影响工作。”
消息发出,几乎是石沉大海。韩丽梅没有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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