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外那团翻涌的墨色黑气如同被戳破的脓包,骤然向内收缩,两点猩红的光点最后剜了窝棚一眼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,瞬间没入虚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寒和邪祟威压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然而,那无边无际的灰色鼠潮刚刚退去,留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和一片狼藉。后院的地面像是被无数铁犁翻过,泥土混着残雪裸露出来,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散发着刺鼻腥臊气的灰黑色秽物,那是鼠潮碾过留下的痕迹和破碎的鼠尸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土腥气、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秽气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冰冷的空气里,吸一口都让人肠胃翻搅。
“噗通!”
门口那一直挺立如松的佝偻身影猛地一颤,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朽木,直挺挺地向后栽倒,重重砸在窝棚冰冷肮脏的泥地上。空洞死寂的双眼恢复了浑浊,里面只剩下被彻底掏空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脸上的皱纹瞬间扭曲,一种濒死的灰败之色迅速弥漫开。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喉头咯咯作响,大口大口粘稠、发黑的血块如同决堤般从他嘴里、鼻孔里涌出,瞬间染红了下巴和胸前那件早已辨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。强行请动灰家强大的仙家捆窍上身,对抗那恐怖邪祟,对他这具早已油尽灯枯、残破不堪的躯壳,是彻底摧毁根基的反噬。那柄磨得锃亮的缺口小刀,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血泊里,发出轻微却惊心的“叮当”声。
“前辈!老前辈!”王青城嘶哑的喊声带着哭腔,他几乎是扑爬着冲过去,颤抖着将老瘸头滚烫得吓人、又在剧烈痉挛的身体半抱起来。入手处一片湿粘温热,全是涌出的黑血。老人的身体轻飘飘的,仿佛只剩下骨头和一层枯皮,每一次抽搐都传递出筋骨寸断般的痛苦。
“咳…咳咳…呃……”老瘸头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嗬嗬声,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转动,终于聚焦在青城满是泪痕和污迹的脸上。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懒散、戏谑,甚至没有了对生的留恋,只剩下一种耗尽心力的疲惫和一丝……如释重负的、近乎诡异的坦然。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,那只枯瘦如鸡爪、沾满自己黑血的手,猛地抬起,死死抓住了青城扶着他肩膀的手臂。指甲如同铁钩,深深地嵌进了少年单薄的皮肉里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“小…崽子……”声音破碎、含混,被血沫堵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,“路…自己走……灰家的…情分…用尽了……护…护不住你了……”他急促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都带出更多的黑血。眼神开始不可遏制地涣散,瞳孔深处的光芒在迅速熄灭,可抓着青城手臂的力道却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最后的嘱托刻进他的骨头里。“往…北……”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用尽最后一点意识,将目光投向窝棚那破败门洞外风雪弥漫的北方天际,“…山…老林子…找…找……”
后面的话语彻底被更汹涌的咳嗽和涌出的鲜血淹没。老瘸头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,倏然熄灭。身体猛地一挺,随即彻底瘫软下去,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、微不可闻的、带着血沫的嘶嘶进气声。那只死死嵌在青城手臂上的手,也终于失去了所有力量,无力地滑落,在少年沾满血污的破棉袄袖子上,留下几道深红的指痕。
“前辈!老前辈!你醒醒!你看着我啊!”青城抱着怀中这具迅速变得冰冷沉重的躯体,看着他胸前刺目的黑血和脸上凝固的灰败死气,巨大的悲恸和无助如同冰水灌顶,瞬间将他淹没,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。胡三太爷缥缈的点化,常仙鳞片霸道的寒力,爷爷用生命唱响的半阙调子,姥爷以血为祭的本命精元,还有眼前这个神秘老瘸头拼尽最后残魂唤来的灰家仙力……所有曾经给予他微弱指引和庇护的力量,都在这铅灰色的黄昏里,耗尽了,断绝了。窝棚里只剩下姥爷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,和自己胸腔里那颗在绝望深渊中疯狂泵动、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。
冰冷的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,无声地覆盖着后院那片狼藉的鼠潮战场,也落在老瘸头染血的须发和青城沾满血泪的脸上。
就在这死寂和悲怆几乎凝固的时刻,窝棚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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