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屯的茅草屋里,土炕烧得温热,却驱不散王青城心底那层厚重的寒冰。他斜倚着炕头,右臂被粗糙的木板和破布条固定着,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扯起左臂碎裂骨头深处钻心的钝痛。胸腔里像是塞满了冰碴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撕裂感。更让他难以忍受的,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冰冷——体内那股支撑了他十几年、灼热又带着刺痛的力量彻底消失了。心口处,桃木扣化为的焦黑灰烬早已被清理,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破洞,寒风似乎能直接灌进去,冻僵五脏六腑。
窗外,风雪小了些,但天色依旧铅灰。屯子里劫后余生的气氛里掺杂着挥之不去的恐惧,幸存的狗偶尔低吠几声,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显得格外凄惶。老鹰嘴方向的阴煞秽气确实被暂时压了下去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裂开的血碑,那深埋地底的“地殃”,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。
姥爷李茂源躺在炕梢另一床破棉被下,呼吸微弱得像游丝,但好歹是平稳的。屯里略懂草药的刘老蔫看过,说是那口堵在心窍的淤痰,竟在秽气冲击和后续的剧变中,不知怎地消散了大半。这被村民们视为神迹,是王青城带来的福报。
“后生…”村长赵老栓蹲在炕沿边,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敬畏和小心翼翼的探询,烟袋锅子灭了也忘了点,“老鹰嘴那…那碑…真…真镇住了?那动静…可吓死个人了…”
王青城闭着眼,没有回答,只是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,再次按向心口那个空洞的位置。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粗硬的棉絮触感。灰仙本源耗尽,保命符化为飞灰,前路…他不敢去想背着这样垂危的姥爷,如何穿越风雪连天、危机四伏的老林子。老瘸头的临终遗言“往北…老林子…找…”此刻显得如此渺茫而绝望。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几声低呼,紧接着,一个高大魁梧、裹着厚重羊皮袄、眉毛胡子上都结满冰霜的身影,像一头撞破风雪的公牛,猛地掀开厚厚的草帘子冲了进来!来人正是王青城的父亲,王铁山!他身后跟着踉踉跄跄、满面泪痕的青城娘。
“青城!我的儿啊!”青城娘一眼看到炕上脸色惨白、裹着伤臂、气息奄奄的儿子,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,扑到炕边,颤抖的手想去摸儿子的脸,却又不敢落下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。
王铁山双目赤红,布满血丝,他先是一眼扫过炕梢昏迷不醒的老丈人李茂源,眼神复杂,随即那沉重的、带着铁锈和汗味的大手便重重按在了王青城没受伤的右肩上。力道很大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确认和属于父亲的粗粝关怀。
“爹…”王青城勉强睁开眼,喉咙干涩嘶哑。
“兔崽子!能耐了你!敢往那鬼地方闯!”王铁山的声音粗嘎,带着后怕的颤抖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,“靠山屯的人…都说你…说你…”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村民口中那“神迹”般的景象,最终只是重重地、反复地拍着儿子的肩膀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儿子身上的死气。
王铁山夫妇的到来,像是往这间劫后余生的茅屋里投入了一块巨石。王铁山将儿子如何被灰仙托梦指引,如何在老鹰嘴以血封碑、镇压秽源,以及灰仙箴言中关于王家血脉、关于本源耗尽、前路凶险的预言,原原本本、带着对仙家绝对的敬畏,复述给了在场的村长和几位老人听。
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青城娘压抑的啜泣。村长赵老栓和几位老人听得脸色煞白,看向王青城的眼神彻底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感激和敬畏,而是带上了一种看“非人”存在的、深深的恐惧与疏离。原来那血光冲天的镇压,背后竟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仙家渊源和血脉宿命!
“灰仙老祖宗显灵…亲口说的?”赵老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烟袋杆子差点掉地上,“非…非青城不可解?还…还耗尽了仙根?这…这…”
“祖宗传下的保家仙…竟是真的…”另一个老人喃喃自语,眼神发直。
王铁山沉重地点点头,看向儿子,眼中是沉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茫然:“老祖宗的话,就是铁律!青城…他命里注定要走这条路!这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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