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光照着那团从菌毯裂缝里升腾的黑气,它不散也不动,像一团凝固的油。我盯着它,手没松开剑柄,可心里那股子不对劲越攒越满。酒囊里那枚碎剑渣烫得离谱,像是要烧穿布袋,而丹田深处的残碑熔炉也跟着发沉,青火明明没添料,却自己涨了一截。
不是饿,是渴。
它想吞东西。
我眼角扫过石壁上的符文——那些扭曲的刻痕正微微发紫,边缘泛着湿漉漉的光,像刚被血洗过。先前只当是封印阵,可现在看,它们像是活的血管,在缓慢搏动。
阿铁和小唐都僵在原地,没人敢出声。但我知道,这安静撑不了多久。
我动了。
左手离开剑柄,五指张开,直直朝那半截血刀抓去。
指尖刚碰上锈刃,整片岩壁“嗡”地一震。那些符文突然扭成蛇形,顺着石面往回收,像是被人从地底硬生生抽出来的线。我掌心一麻,一股阴冷直钻骨髓,可残碑熔炉猛地一吸——
呼!
所有紫黑色纹路全离了石,化作十几道细流,争先恐后往我丹田里钻。青火“轰”地爆起,把那些毒纹裹住就烧,烧完只剩一层灰白粉末沉在炉底,连渣都没剩。
我踉跄一步,单膝压地,喉头一甜,强行咽了回去。
不是反噬,是炉子吃得太猛,撑了一下。
可就在最后一道符文被炼尽的瞬间,一个声音炸进我脑子里:
“老子埋了三十年的毒种,终于开了……”
沙哑,癫狂,带着股子血腥味儿,像是从一口烂棺材里爬出来的人在笑。
我脑袋像被铁锥凿穿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发黑。这声音我不熟,可那股子疯劲儿,跟三年前剑墟里那个拎着血刀追人砍的疯子一模一样。
血刀门主。
可他不是死了吗?那一拳下去,整条手臂都废了,刀也断了,后来听说门派散了,人不知所踪。怎么他的声音会卡在这破墙里?
我咬牙撑住,指甲抠进地面菌毯,才没一头栽倒。识海里那笑声还在回荡,一遍又一遍,越来越响,仿佛不是录音,而是他真在哪儿看着我,等着这一刻。
“不是偶然……”我喘了口气,抹了把脸,“是算好的局。”
话音刚落,谷主那边传来一阵剧烈咳嗽,撕心裂肺的,像是肺管子都要咳出来。他没睁眼,整个人瘫在岩石上,可嘴里却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:
“原来……毒源是血刀门与幽冥教联手!”
声音轻得像风,可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口。
我猛地抬头,看向那堵已经被剥干净的石壁。刚才还密密麻麻的符文,现在只剩下一圈浅痕,像是被人用刀刮过的旧墙皮。可正是这片空白,让我看出了门道——
这些符文根本不是封印。
是引子。
它们把冥毒一点点喂进地脉,再借血刀这把“钥匙”,慢慢激活。就像往井里投毒,等所有人都喝进去,才爆。
难怪北峰药房的毒来得那么快,那么邪门。不是谁临时下药,是这毒早就埋好了,只差一个触头。
而我,刚刚亲手拔掉了保险栓。
我缓缓站起身,腿还有点软,但脑子已经清醒。不能再等了。这地方不能久留,可也不能就这么走。真相才露一角,后面肯定还有坑。
我伸手,一把攥住血刀残刃,用力往外拔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钝响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呻吟。刀身卡得很死,锈迹和石缝长在一起,我用了三成力才把它扯出来。掌心立马被划开几道口子,血顺着刀脊往下淌,可那血一沾刀身,竟被吸了进去。
刀刃开始发烫。
不是烧,是像有东西在里面活过来,顺着刀骨往上爬。我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,可那股热劲儿不受控,直接冲上手臂经脉,逼得我星冥劲自动运转,才没让它窜进心脏。
紧接着,血光亮了。
不是火焰,也不是灵光,就是纯粹的、浓稠的红,像是整把刀重新泡进了血池。光芒顺着刀锋喷涌而出,像一道光柱,直直射向深渊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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