蓟州城,总兵衙门临时充作的帅府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
巨大的北疆沙盘前,汇聚了此刻大明在蓟镇前线的几乎所有高级将领。
主位自然是督师袁崇焕,其下左右分别坐着蓟镇总兵朱国彦、副将何可纲等关宁军系将领,而新军参将孙应元及其麾下两名核心司长,则坐在相对靠后的位置。
两种不同体系的军人共处一室,虽目标一致,但无形的隔阂与迥异的气质,却让堂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袁崇焕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,手指点向沙盘上代表后金主力位置的标记,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据最新哨探,皇太极主力已齐聚遵化周边,其意明显,欲图我蓟州,撼动京畿。
我军虽有关宁精锐与新军助阵,然兵力仍处劣势,且久守必失。
本督之意,当主动出击,以雷霆之势,寻其主力决战于野!
凭借我关宁铁骑之锐,一举击溃建奴,将其逐出边墙,方可保京畿无虞,扬我大明国威!”
他目光扫过朱国彦等人,关宁系将领皆微微颔,面露赞同之色。
野战破敌,正是他们赖以成名的看家本领,也是他们自信的来源。
然而,孙应元的眉头却微微皱起。
他起身,向袁崇焕及众人行了一礼,语气恭敬却坚定地提出了异议:“督师明鉴,主动寻战,破敌于野,自是上策。
然,末将以为,当下并非最佳时机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关宁诸将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,带着审视与些许不悦。
孙应元走到沙盘前,指向石门口、白草洼一带的棱堡模型:“督师,诸位将军,请看。
建奴新至,士气正盛,且其骑兵野战之利,天下皆知。
我军新成,虽仗火器与棱堡之固,挫其前锋,然若离营垒庇护,于平原旷野与之对决,实乃以短击长。
末将以为,当依托棱堡群,挥我军火器射程与威力优势,稳守要冲,不断消耗建奴兵力、锐气与粮草。
待其久攻不下,师老兵疲,人心懈怠之际,再与督师铁骑里应外合,前后夹击,方可稳操胜券!
此乃‘以己之长,攻敌之短’。”
“孙参将此言差矣!”
袁崇焕麾下大将何可纲忍不住出言反驳,声音洪亮,“我关宁儿郎,与建奴血战经年,何曾惧其野战?倚靠土墙木垒,终是怯战之举!
若待其分兵劫掠,荼毒地方,我军坐视不理,岂非徒耗国力,寒了百姓之心?兵贵神,当一鼓作气,将其击溃!”
另一位关宁参将也附和道:“正是!
孙将军的新军火器虽利,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,岂能一味固守?若皇太极避实就虚,绕开你部防线,直扑京师,届时我等是救是不救?被动挨打,绝非良策!”
朱国彦虽与孙应元有隙,此刻却也难得地站在了关宁军一边,阴阳怪气道:“孙将军莫非是舍不得你那‘宝贝’营垒?守着那几座土堆,便能将十万建奴吓退不成?”
面对质疑,孙应元并未动怒,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据理力争:“何将军,朱总兵,非是末将怯战。
末将曾细研近年与建奴战例,其野战多以骑兵两翼包抄,重甲步兵中央突破,辅以精锐巴牙喇护军突击,极难应付。
我军新军战术,重在火力协同与阵型严密,需依托工事方能挥极致。
若仓促野战,阵型一旦被骑兵冲散,火器之利便大打折扣。”
他看向袁崇焕,语气诚恳:“督师,末将深知关宁铁骑之骁勇。
然,建奴亦非易与之辈。
与其冒险浪战,不如稍待时日。
棱堡防御体系已初步验证其效,足以将建奴主力牢牢吸引在此地。
待其顿兵坚城之下,久攻不克,士气受挫,补给困难之时,才是关宁铁骑挥雷霆之威,一举定乾坤的最佳时机!
此非怯战,实乃万全之策,望督师明察!”
袁崇焕听着双方的争论,面色沉静,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着。
他承认孙应元所言有其道理,新军火器与棱堡的结合,确实展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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