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玄的手指碰到了羊皮纸的边缘。
那纸很旧,颜色发黄,边角卷曲,像是在潮湿箱子里放了几十年。他没急着翻开,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下表面。指尖传来一点粗糙感,还有细微的凹陷——是虫蛀的小孔,排列不规则,但又似乎有某种顺序。
老管家站在桌旁,双手交叠在腹前,头低着,眼睛看着地面。他的手指关节泛白,攥得太紧。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上面有烫伤的痕迹,深浅不一,像年轮。
楚玄把婚书慢慢拉开。
纸面展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,像是枯叶被踩碎。一股气味飘了出来——焚骨香混着雪松灰,和请柬上的味道一样。他呼吸没停,继续往下看。
文字是用暗红色墨水写的,笔迹工整,内容熟悉。开头写着“安氏薇拉,许字楚氏玄”,后面列着礼制流程、见证人名单、天地契印的位置。一切看起来都和当年那场退婚仪式前的文书一模一样。
除了那些洞。
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。那里有一片密集的蛀痕,形状接近圆形,七个较大的孔分布在外围,中间三个小孔靠得极近。这个图案他见过,在第三世的记忆里。那时他刚觉醒废脉,家族为保地位将他与安家联姻。可就在迎亲前夜,这份婚书被一只红壳小虫啃过,第二天当众展示时,漏洞百出,成了“天意不允”的证据。
然后他被退婚,爵位剥夺,逐出宗谱。
现在这本婚书又来了,连虫眼的位置都几乎重合。
他闭上眼。
一瞬间,脑海里闪过画面:火光摇曳的大厅,人群窃笑,安薇拉站在高台上,手里举着这份残破的婚书,说他命格相克,不配入安家门楣。他跪在地上,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腰带被人扯下,玉扣落地碎裂。
那晚之后,他开始学锻造,偷偷记录每一笔账目,种田攒钱,一步步爬回来。
回忆结束。
楚玄睁开眼,手指还在纸上,但位置变了。他顺着虫孔的走向,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遍。那一瞬间,纸面微颤,像是有电流通过。
就在这时,空气中出现了一道光。
从天花板斜照下来,不是阳光,也不是烛火。它凝聚成一个人影,穿着白色长裙,金发垂肩,面容清晰。安薇拉的投影立在那里,双手交叠在胸前,嘴角带着冷笑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她说,“这次不会让你逃了。”
楚玄没动。
他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看婚书。“逃?”他说,“我什么时候逃过?”
“十年前你不敢反驳,不敢反抗,只能跪着听宣判。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现在你以为穿了件奇怪的软甲,就能翻身?”
“我不是来翻身的。”他把婚书往桌上推了半寸,“我是来查账的。”
安薇拉眯起眼。“你还记得那天的事?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我记得你身后站着的那个使者,也记得他袖口露出的一截金属手臂。更记得这婚书被虫咬之前,是从你书房拿出来的。”
她脸色微变。
“不可能。那晚的事没人知道细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玄抬起手,指尖点在中间那三个小孔上,“因为那只虫,是你养的。它不吃别的,只吃浸过誓约血的纸。而你的血,每年冬至都要滴进家族典册一次。”
安薇拉没说话。
她的投影闪烁了一下,像是信号不稳。
楚玄继续说:“你还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吗?蚀心虫。黑冕议会用来标记祭品的东西。你们安家早就不是单纯的贵族了,对吧?你们是他们的容器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她声音提高,“你没有证据!”
“我不需要证据。”他把手收回袖中,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你们想用同样的方式毁我一次,是不是?”
安薇拉冷笑。“这一次,你逃不掉。婚书已启,契约自成。你只要踏入仪式场,就会被规则束缚。就像上次一样,无力反抗。”
“规则?”楚玄笑了下,“你说的是那种连虫子排泄物都能当成符文阵的破烂规矩?”
<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