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太原府外一处隐秘的山坳内,几点篝火掩映在嶙峋的巨石之后。
北斗的各个小组悄然汇合,交换着近日的所见所闻。气氛比往日更加沉凝。
“不对劲。”消息组的谢云朗率先开口,眉头紧锁,“我们的人散在太原府周边几个县乡,发现除了最初咱们活动过的清河镇,还有永王殿下亲自抵达后关注过的那一两个地方,其他地方根本没见着大规模推广取水新具的动静。
“铁匠铺还是打些寻常农具家什,木匠也没听说有官家来订做风车水车。”
“以工代赈也是。”墨梅补充道,她如今常扮作走乡串户的妇人,“只在最初那两处有些大户学着做,其他地方,粥棚还是老样子,施点稀粥吊命而已。没见官府组织灾民以工换粮。”
民间建设组的姚文安也点头:“坊间议论越来越邪乎。说永王殿下的新政就是变着法子加税征役,说那些取水工具是劳民伤财的摆设,还有说殿下年轻不懂事,被下面的人糊弄了……总之,没几句好话。”
后勤组的孙景明叹了口气:“我们设的几个隐蔽医疗点,接收的病人里,也有人私下抱怨,说朝廷的救济粮迟迟不到,就算到了也被层层克扣,还不如以前。”
安侦组的丙一汇总了安全方面的信息:“小股的溃兵土匪,我们按东家吩咐,又清剿了两处,都留了‘五星’标记。但奇怪的是,地方衙门对此似乎并不积极追查,甚至有些讳莫如深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拼凑出的图景让青罗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永王颁布的赈灾新政,尤其是军政共赈、文官统调、以工代赈、推广新技这几条,她是清楚的,甚至某种程度上,是她“启发”和“推动”的成果。
这些政策若真的推行下去,虽不能立解旱魃之困,但绝对能极大缓解民困,稳定人心,远非现在这般死水微澜、甚至怨声渐起的局面。
怎么可能会是民间传言那般不堪?
唯一的解释是——政令出了太原府衙,却根本没能真正落实下去!被人用各种方式拖延、扭曲、甚至架空了!
“他被人架空了。”青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,带着冰冷的笃定,“那些新政,条条都戳在本地官员的痛处。军政共赈,分了文官的权;文官统调,打破了他们各自为政、上下其手的格局;以工代赈和推广新技,更是动了他们靠垄断资源和信息来牟利、维持权威的根基。他们怎么可能乖乖配合?”
火光照在她沉静却锐利的眼眸中。“赈灾总署没有及时推广,不是意外,是必然的抵抗。他们在用软刀子,一点一点磨掉殿下的锐气,消耗他的威信,直到朝廷失去耐心,或者灾情彻底失控,把责任推到他头上。”
众人闻言,心头都是一凛。他们此前更多是在执行具体任务,虽觉阻力重重,却未像青罗这般将背后的博弈看得如此透彻。
“东家,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萧锦城忍不住问,“总不能看着殿下被困死吧?”
青罗沉吟片刻,果断下令:“两件事,同步进行。”
“第一,信息支援。”她看向丙一,“把我们这些时日摸排出来的,灾情最重、民怨最大的三个镇子的详细情况——真实的缺粮人口、孤寡老弱名单、尚存的水源点、可用的匠人,还有地方官吏可能的贪墨线索——整理成册,不要任何修饰,只要事实。然后,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想办法,让这些东西‘自然而然’地出现在殿下最信任的随行官员,比如姚侍郎皮子底下。可以通过当地有正义感又胆大的读书人、乡老,或者干脆‘遗失’在总署附近。记住,绝不能与我们有任何关联。”
“是!”丙一领命。传递情报而不暴露自身,这是他们的强项。
“第二,”青罗的目光转向谢云朗,语气转冷,“既然他们用谣言和拖延来对付殿下,那我们就给他们找点‘实在’的事情忙一忙。”
谢云朗精神一振:“东家请吩咐。”
“把你们查出来的,哪些官员、哪些乡绅家里明明囤积着粮食,却不肯开仓平粜、甚至趁机抬价的,名单和大概囤粮地点理出来。”
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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