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墟峰,霜殿。
殿内寒气凝滞,细密的霜晶无声攀附着冰冷的玄玉柱壁。
谢锦浔静立殿心,一袭白衣胜雪,衣袂无风亦似有流云拂过,更衬得他身姿如孤峰独立,清绝出尘。
周身萦绕的最后一丝伤势气息已然散尽,唯余下雪岭之巅般的凛冽与孤高。
指尖触及虚空,一道关于云中仙秘境即将开启的秘钥波动悄然传来。
尘封的旧事,骤然刺破经年的冰层,浮上心头。
那份沉甸甸的意难平,并未因时光流转而消弭半分。
终究是当年……太弱了。
弱得连一片青衣的衣角都未能护住,徒留她在抉择的彼岸,将他独自遗弃在漫长的岁月里。
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,凝作一道无声的决意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是被留下的那一个。
这一次,那片青衣,由他守护。
他缓缓抬眸,眸光沉静如渊。
无需召唤,沉寂于殿角的六合微封剑骤然清鸣,化作一道月魄般的银白寒光,如星芒乍现,悬停在他身侧。
那银白的剑身仿佛凝聚了霜殿万载的寒意,光华流转间,冷冽逼人。
它也要去。
太久……未曾感知她的气息了。
银白剑身微不可察地轻颤着,低沉的嗡鸣如同跨越时光的渴念低语。
谢锦浔修长的手掌一握,那银白冰凉的剑柄落入掌心,隔绝了殿内刺骨的寒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如玉石相击,不含波澜却字字清晰,穿透寂静:
“随我去,寻她归来。”
掌中银白长剑应声嗡鸣,一声短促而清越的颤音在空旷的霜殿内激荡开来。
下一刻,谢锦浔面前的空气无声撕裂,一道边缘闪烁着微弱白芒的虚空裂缝悄然绽开。
六合微封剑化作一点银星,没入他丹田气海。
白衣胜雪的身影再无丝毫迟疑,一步踏入那道虚无的门户。
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弥合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唯有彻骨的寒意与亘古的寂静,重新淹没了这间冰冷的玉殿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……
极地。
裴砚清缓缓掀开眼帘,浓密的睫羽下,一双深邃如永夜寒潭的墨色眸子显露出来。
映入其中的,是铺天盖地、无边无际的沉郁暗色天穹。
没有星光,没有日月,唯有纯粹的、压抑的深黑。
一件质地精良的紫袍带着些许力道,随意地抛落在他身上,覆盖住他的身体。
万俟昭昭的身影静立一旁,目光冷淡地掠过裴砚清周身,那视线如同极地亘古不化的寒冰,不带丝毫温度。
薄唇微启,吐出的话语简洁而疏离:“命挺硬。”
稍作停顿,那清冷的声线里依旧听不出半分贺意,“恭喜。”
裴砚清垂眸,身上原本的衣衫早已在肆虐的阴雷下化作褴褛布条,勉强蔽体。
他拈起身上的紫袍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动作间带着一种濒临破碎后重组的从容。
他支撑着站起身,破损的布料随着动作簌簌滑落,露出底下玉质般光洁的肌肤与紧实的肌理线条。
他一边不疾不徐地褪去身上残余的破布,一边抬眸,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哑,平静无波:“你是青衣哪一个分身?”
万俟昭昭已旋身欲离,闻言脚步未停,只丢下一句毫无情绪起伏的回答,字字清晰:“我是她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指尖倏然凝起一点幽邃的紫芒,如同撕裂布帛般,轻描淡写地在凝固的墨色虚空中划开一道不规则的裂缝。
身形一闪,便没入其中,裂缝随即无声弥合,仿佛从未存在。
裴砚清望着那裂缝消失处,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低低的笑声在极地的死寂中散开,几近无声。
他不再言语,专注于将手中那件华贵的紫袍仔细穿戴整齐。
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,成了这片空旷里唯一的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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