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阳光穿透薄雾，洒在“鼎盛文旅城”
的废墟上。
曾经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，堆砌的建材上爬满枯草，只有几面残留的“还我血汗钱”
横幅，在风里无力地飘动。
而不远处，“国信文旅”
的整改施工现场机器轰鸣，穿着橙色工装的工人正有条不紊地铺设人行道，新栽的香樟树带着鲜绿的枝叶，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透出几分生机。
国信文旅城业主和解服务中心设在原鼎盛销售中心，门口挂着醒目的红色横幅：“国企担当，共筑家园——国信文旅业主和解专场”
。
大厅里挤满了人，空气中弥漫着焦虑、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业主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手里攥着磨得边角白的购房合同，脸上满是疲惫。
有人高声抱怨：“鼎盛就是骗子！
我们的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！”
也有人低声议论：“国信是国企，应该不会像鼎盛那样不靠谱吧？”
周婷穿着一身简洁的米色西装，站在大厅一侧的公益服务台后，面前摆着“租房公益补贴申请”
的牌子。
她刚帮一位年轻夫妻填完表格，抬头就看见人群里的张大爷——老人穿着洗得白的蓝色中山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佝偻着身子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周婷心里一紧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张大爷，您来了。”
周婷扶住老人的胳膊，声音温和，“慢点走，小心脚下。”
张大爷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小周姑娘，我……我这房子还有希望吗？”
他的布包里，露出半截购房合同，封面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褪了色，边角处还沾着几滴干涸的泪痕——那是他上次要跳楼时，被消防员救下后留下的。
周婷扶着张大爷走到休息区坐下，给老人倒了一杯热水：“大爷，您放心，国信给出了两种方案，您听听哪个合适。”
她拿出一份打印清晰的和解方案，指着上面的条款耐心解释：“第一种是退房，国信一次性退还您7o的房款；第二种是换房，您可以换成国信文旅的现房，面积和您原来买的商铺差不多，但是改成了小公寓，手续齐全，马上就能装修入住。”
张大爷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，热水溅出来烫到了手指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7o……”
老人喃喃自语，“我那是一辈子的积蓄啊，还有给儿子娶媳妇的钱，就这么没了3o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，“换房……国信的房子真的靠谱吗？不会再烂尾吧？”
周婷看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，心里一阵酸楚。
她想起上次接到报警电话，赶到文旅城顶楼时，张大爷正坐在边缘，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，嘴里喊着“我的血汗钱没了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”
。
那一刻，老人眼里的绝望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“大爷，您跟我来。”
周婷扶起张大爷，带着他走到大厅中央的展示区。
这里摆放着国信文旅的整改效果图和实体模型：错落有致的小高层公寓，楼下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广场，配套的便利店、社区医院、幼儿园清晰可见。
国信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激光笔，给围拢的业主们讲解：“大家放心，国信文旅的房子都是按国家最高标准建造的，已经通过了质量验收，房产证我们会在交房后3个月内办理完毕。”
工作人员见周婷带着张大爷过来，特意递上一份质量检测报告：“大爷，您看，这是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，钢筋密度、墙体厚度都远标准，比您原来买的商铺质量好多了。”
张大爷接过报告，浑浊的眼睛凑近了仔细看，虽然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，但“合格”
“达标”
的字样他认得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正在施工的工地，新盖的公寓楼已经封顶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和旁边烂尾的楼栋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可是……我一个老头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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