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缘山村,格外寂静。
座谈结束后,小宋麻利地整理好立案材料,江澈跟谢商远、白梓欣则换上了法袍,然后就来到设在村委会门前的临时审判点。
村中心的老槐树下,一切已布置妥当——一张方桌,一幅高悬于树干正中的国徽,便围出了一方简朴而庄严的露天法庭。得知消息的村民三三两两聚拢过来,带着自家小板凳,在桌前自然围坐成半圆;先前参与座谈的村干部们静坐于前排。
桌签摆定,瞿方宁向江澈点头示意。小宋作为书记员,在审判长江澈左侧坐下;右侧则是前来观摩的谢商远与白梓欣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,由江澈独任审理,他们只需从旁协助,维持秩序。
“现在开庭。”小宋宣读法庭纪律后,全场骤然安静。
原告席上是位身着红色布衫的农妇。一听开庭,她立刻抬高嗓音喊道:“法官大人哪!”
旁听席里传来几声压不住的低笑。
妇人见状有些局促,也跟着咧嘴笑了笑。
“叫我审判长就行。”江澈唇角掠过温和的笑意,指尖在记录本上随意一搭,如闲聊般淡然。
“审判长,我是李大翠。”妇女定了定神,开始陈述,“我告贺老栓家的孙子,用石头砸死了我家的牛!”
“你胡说八道!”被告席上的贺老栓猛地站起。
“肃静!”白梓欣立即出声制止。
贺老栓张了张嘴,终是没再出声,只气鼓鼓地重重坐了回去,把脸扭向一边。
江澈例行问道:“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,你的牛是贺老栓的孙子砸死的?”
李大翠答道:“我亲眼看见的!我的牛跑他们家地里吃庄稼,我去找,就看见他孙子追着牛用石头砸,活活给砸死了!”
“没有其他人证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李大翠顿了顿,忽然举起右手,神情激动,“但我可以发誓!”
旁听席间又是一阵窸窣的笑声。连白梓欣与谢商远也忍不住低头抿嘴——法官本不该在庭上笑,除非实在忍不住。
李大翠见了,手慢慢垂下,声音低了下来:“审判长……我们乡下人发誓……管用吗?”
江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,最后落回李大翠不安的脸上。
“管用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清晰而笃定。话音落下的同时,右手已自然地抬起,朝小宋那边打了个简洁的手势。
白梓欣与谢商远尚在怔神之际,小宋已侧身靠近。江澈的声音低沉清晰:“转诉前调解。”说罢,他转向庭下:“现在休庭。原告、被告请随我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随即起身。深色法袍下摆扫过桌面,无声垂落。
当事人也陆续离席,一起走向村委会里间暂作调解室的屋子。白梓欣见状忙快步跟上,谢商远则留在外面,向还未散去的村民做些解释与安抚。
……
一个多小时后,李大翠与贺老栓达成了赔偿协议。双方握手言和,一前一后离开了调解室。
望着两人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,白梓欣转头望向江澈,眼中带着五体投地的钦佩:“部长,您怎么当场就决定转调解了?”
她知道自己这位领导一向厉害,可每经一案,她仍忍不住想去琢磨那深处的章法。毕竟江澈那种举重若轻、每每直指要害的办案风格,实在令人折服。
“乡村的社情民意和城里不同,”江澈合上面前的笔记本,语气平和,“在这里,很多人把乡邻间的信誉看得比什么都重。既然她敢当众发誓,这件事便有了更简单的解决之道。”
此时夜幕已缓缓垂落,天边缀起几颗疏星。谢商远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:“部长,村民都散了。除了刚才这桩,还有两起纠纷我非正式地劝了劝,但要彻底化解,还得明天您来。”
江澈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眼看今日工作告一段落,谢商远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伸了个懒腰道:“部长,以前在院里办的都是大案要案,到这儿整天处理这些鸡毛蒜皮、家长里短……我总觉得自己不像个法官,倒像个居委会大妈。说真的,我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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