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她身后半步,投影墙上的光影在我们之间流动。车灯划出的光轨像一条条未完成的线,连接着城市里陌生的人。
她刚才说,那个失忆的人看东西的眼神和我很像。
我没有接话。那时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速写本,指腹擦过纸页边缘。那张写着“别让雨停之前,忘了要说什么”的纸条还在口袋里,折得整整齐齐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在投影前停下。画面正播放凌晨四点的街道,路灯下一排长椅空着,只有一个人影坐在最边上,头低着,像是睡了,又像是没力气抬头。
“这个时间的街,总让人觉得安静得有点难过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难过的安静。”我看着屏幕,“是有人在撑着。”
她侧头看我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看那个人。”我指着画面角落,“他外套搭在膝盖上,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。如果只是累了,早就回家了。他是故意坐在这里的。”
她靠近了些,声音轻了:“为什么?”
“也许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”我说,“或者想确认自己还能为一件事坚持。”
她没说话,但肩膀微微动了下,像是被什么碰到了。
投影切换到下一个场景。一对年轻男女在便利店门口争执,女孩转身就走,男孩站着没动。镜头拉远,他们很快被夜色吞掉,只剩店门口的灯还亮着。
“这些都不是故事。”她忽然说,“是别人的生活片段。”
“电影也是这样的。”我说,“只不过有人把它们拍下来了。”
她转过来看我:“你也喜欢看电影?”
“嗯。特别是老片子。”我看着墙上流动的画面,“那种节奏慢的,讲日常的。”
她笑了,眼角有细小的纹路:“我也喜欢这种。朋友都说我看的东西太沉,可热闹的片子看完就忘了,反而是这些安静的,记得住。”
“有一部日本电影。”我慢慢说,“主角是个邮差,每天路过一户人家,门前有棵枯树。他习惯在信封背面记当天的事。比如‘三月七日,穿蓝围裙的女人搬走了’。连续三年,每天都记。”
她听着,手指轻轻碰了下包带。
“直到有一天,他发现那棵树开花了。”我说,“他才意识到,原来那家人一直没搬走,只是女人换了颜色的衣服。他记错了三年。”
她嘴角扬起:“这不像电影,像生活本身。”
“他还记得邻居几点倒垃圾,哪天会晾被子。”我说,“但最重要的变化,反而看不见。”
“人总是这样。”她说,“盯着远处,却漏了眼前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投影继续放着,画面变成清晨的菜市场,摊主一个个开门,有人打哈欠,有人揉眼睛。镜头扫过一家豆腐店,门帘卷起一半,地上有几只烟头。
她忽然站直了些。
我立刻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那是我昨天画下的场景。城西菜市场,豆腐摊还没开张,老板没来,但他抽了很多烟。
我没提这事。她也没问。
“艺术就是这样。”我说,“不管是画还是电影,都能让人想起自己忽略的东西。”
她点头:“有时候我看一幅画,会突然记起小时候的事。我妈煮粥总爱多放一把米,说这样更香。后来她走了,我试了好多次,都做不出那个味道。”
“不是做不出来。”我说,“是你现在喝粥的时候,心里不一样了。”
她看向我,眼神有点软。
“你还看过别的这类电影吗?”她问。
“有部法国片。”我说,“讲一个清洁工每天打扫电影院。他从不坐下看,但记得每部电影的对白。有一天新来的放映员发现,他在休息室背《天堂电影院》的台词,一字不差。”
她眼睛亮了:“然后呢?”
“放映员问他为什么不去看。”我说,“他说怕看得太清楚,反而记不住了。有些东西,模糊一点才长久。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:“这句话……说得真准。”
“还有部韩国电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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