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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 虚无漂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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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极悖论的余韵,像拥有生命的腐蚀性粘液,依旧在林恩的灵魂构架深处顽固地渗透、蔓延,持续不断地啃噬着他存在的根基。

每一次无声的侵蚀,都带来远超物理层面痛苦的、源自概念层面的剧烈震荡。

强行发动针对混沌意志与梦境壁垒的“否定拦截”,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力量透支。

那是一次将自身存在完全押上赌桌的疯狂行径,是对构成现实宇宙的某些基础规则,发起的忤逆性、悖论性断言。

因此,其带来的反噬,也同样被赋予了“否定”与“悖论”那蛮不讲理的特性,如同一种针对他灵魂本身的、无法治愈的剧毒。

他的意识空间,此刻已化为一处灾难性的奇景。

不再是他熟悉的、由回响之网构成的精密结构,而是一片布满了无数不规则裂痕的破碎镜域。

每一块或大或小的镜面碎片,都强制性地映照并封存着他的一部分——

一段带着体温的记忆碎片,一种曾经坚定不移的认知,一缕早已被压抑的人性情感,一份千辛万苦窃取而来的法则权柄……

所有这些构成“林恩”其人的要素,如今都在一股无形而狂暴的力量驱使下,进行着永无休止的高速旋转、相互撞击、迸裂,继而衍生出更多、更细碎、更混乱的破片。

这并非简单的意识混乱,而是他作为独立个体的“存在性”,正在被自己那失控的终极力量,从最根源处进行着残酷的解构。

他能“听”见。

即便在这种自我濒临解体的绝境中,他身为“深渊回响者”的本质,依然如同一个无法关闭的、高度敏感的接收器,被动地、强制性地“聆听”着来自内外的一切“终末之音”。

他“听”见了那源自“原初喧嚣”的混沌意志,在被强行“否定”的瞬间,所爆发出的、并非通过介质传播的、蕴含了亿万种混乱可能与纯粹恶意的尖锐嘶鸣,那声音仿佛能污染逻辑本身。

他“听”见了织梦者胧月那精心构筑的“永眠花圃”壁垒,在被悖论之力撕裂时,发出的并非物质破碎的巨响,而是如同亿万片承载着不同梦境的琉璃水晶在同一刹那被精准击碎,所汇成的、既凄美又令人心悸的清脆回响,无数梦境的碎片如同哀悼的雪花般四散飘零。

他更无比清晰地“听”见了,自身那承载着寂灭、秩序与悖论的灵魂结构,为了容纳并释放这远超其承载极限的悖论断言,所发出的、不堪重负的、仿佛宇宙根基在呻吟的 皲裂之声。

这声音并非来自外部,而是源自他存在的核心,每一声细微的迸裂,都意味着他的一部分正在永久性地失去。

黑暗。

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了。

但这黑暗并非视觉意义上的缺失,而是感知层面上的、绝对的“无”。

时间失去了前后,空间失去了上下左右,甚至连“存在”与“非存在”的边界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向着某个没有尽头的深渊永恒坠落,又像是漂浮在一片连“空无”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、更为原始的虚空中。

所有已知的物理法则在此地彻底失效,唯有那些从他破碎灵魂中逸散出的、尖锐的、混乱的“回响”碎片,如同宇宙热寂后最后的、无意义的尘埃,在他那濒临彻底湮灭的意识孤岛上,进行着狂乱而无序的激荡与碰撞。

就在这绝对的、足以同化并消解任何存在印记的虚无,即将吞噬他最后一点自我灵光,将他彻底化为无序回响的一部分时……

一股温凉而永恒的静谧,如同在无边冻土下悄然涌出的生命泉流,温柔却坚定地蔓延开来,将他那残破不堪、几近冰封的意识核心,轻轻地、稳固地包裹了起来。

是夜莺。

即便在林恩的意识已濒临完全崩解,灵魂之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、并且不断闪烁着不祥悖论微光的可怕裂痕——

这些,便是强行施展终极悖论后,留下的几乎不可逆的“悖论之伤”——

她与他之间那源自灵魂本质、超越法则的共生联结,也未曾有半分减弱。

那枚与他生命核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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