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生系统显示安娜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，刚才还乱糟糟的客厅，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李平凡亲手给沙发上昏迷的女人盖上了一层羊绒毯子。
他做这个动作时，手指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。
他刚站起身，一回头，就撞上了那道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冰冷目光。
苏晚晴就静静的站在不远处，双臂环抱，一言不发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。
但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，才让李平凡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。
“到书房来。”
终于，苏晚晴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没再看沙发上的女人，也没多看李平凡一眼。
说完这四个字，她就转身踩着柚木旋转楼梯，先一步走向二楼书房。
李平凡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却一阵发闷。
他知道，审判要开始了。
……
书房的门被无声的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这里是苏晚晴的地盘。
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就和她本人一样，冷静简约，充满了秩序感。
落地窗倒映着江对岸繁华都市的灯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。
但此刻，李平凡在这间熟悉的书房里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从背后升起的一股寒意。
这寒意不是来自空调，而是来自面前那个背对着他，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。
他第一次在她身上，感受到了那种属于商业女皇的、不加掩饰的气场。
那是一种对外来者的、冰冷的敌意。
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苏晚晴缓缓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李平凡叹了口气，知道这一刻躲不掉。
他走到书房中央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好让有些发软的双腿找到支撑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关于安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。
从安娜最初在东京作为“主教”的代理人，与他第一次交锋开始；到她在金融战争中，如何看清了“共忌会”反人类的本质；再到，她如何在那座阿尔卑斯山顶的古堡中，冒着必死的风险，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，为他和整个华夏传递出那份扭转战局的核心情报；以及最后，她是如何在长达数月的全球追杀中九死一生，拖着残破的身体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。
他的叙述很平静。
但故事里的背叛和追杀，足以让任何人动容。
苏晚晴一直静静的听着。
自始至终，她都没有回头，也没有打断他。
在城市灯火的映衬下，她的背影显得纤细又孤傲。
当李平凡说完最后一个字，书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寂。
“所以……”
许久之后，苏晚晴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她是为了帮你，也是为了帮我们国家，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李平凡艰难的点了点头。
苏晚晴沉默了。
她久久的凝视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景。
李平凡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却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剧烈挣扎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感谢这个叫安娜的女人。
没有她的牺牲，输掉那场战争的就会是李平凡，是华夏，甚至是她自己。
安娜是所有人的英雄。
但情感上，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，在濒死的最后一刻还想着来见他，这对她这个正牌女主人来说，就是最大的威胁。
许久之后，苏晚晴的声音才再次飘了出来。
“她会在这里住多久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小事。
但李平凡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风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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