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潇回娘家后第三天,她父亲——一个干瘦精悍的中年男人——带着五个本家兄弟上门了。他们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,直接堵在我家院门口。
“陈默,你给我出来!”潇潇父亲的声音洪亮,引来左邻右舍探头张望。
父亲想出去应对,我拦住了他。走到院里,我看见那六个人呈扇形站着,手里都拿着家伙——不是刀枪,而是扁担、锄头,在乡村,这些农具的威慑力不亚于任何武器。
“叔,有什么事进来说。”我尽量保持平静。
“进什么进!”潇潇父亲啐了一口,“就在这儿说清楚!我家潇潇嫁到你们陈家,这才一个多月,就被你赶回娘家,现在还要离婚!你们陈家当我们刘家好欺负是不是?”
“是潇潇自己...”
“闭嘴!”一个年轻男人打断我,是潇潇的表哥,“我们都听说了,你天天打骂潇潇,嫌她这不好那不好。我妹妹在娘家是掌上明珠,到你们家受这种委屈!”
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,议论声嗡嗡作响。我看见母亲躲在门后抹泪,父亲紧握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我没有打她。”我的声音在颤抖,“是她天天抽烟喝酒,夜不归宿,还跟别的男人...”
“放屁!”潇潇父亲暴喝,“我家潇潇最是规矩,倒是你,结婚那天我就看出来了,一脸穷酸相,配不上我家姑娘!今天把话撂这儿,要离婚可以,彩礼十二万八一分不能少,另外赔偿我们办婚宴的损失十九万!”
十九万。这个数字让我眼前一黑。我们家为十二万八彩礼已经倾尽所有,外债还没还清,哪里来的十九万?
“叔,婚宴是我们家办的,你们家没出钱...”
“谁说没出钱?”潇潇表哥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,“酒席二十桌,每桌八百,就是一万六;烟酒糖果一万二;婚车、司仪、摄像一万五;还有我们家亲戚的住宿费、交通费...林林总总加起来十九万,只多不少!”
“这些开销都是我们家出的!”我几乎在吼。
“证据呢?”潇潇父亲冷笑,“我们这儿有记账本,白纸黑字。你们家有什么?”
我哑口无言。乡村办酒席,谁会留发票记账?都是现金交易,口头约定。
“给不出钱,这婚就别想离!”潇潇表哥挥舞着锄头柄,“否则我们天天来,看你们家还过不过日子!”
他们丢下这句话,扬长而去。面包车卷起一片尘土,像一场小型的沙尘暴。
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噩梦。刘家人隔三差五就来闹事,有时在院门口泼粪,有时半夜砸窗户。报警,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,说这是家庭纠纷,建议双方协商解决。
“协商?怎么协商?他们要三十一万八,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!”我在电话里对律师吼道。
律师是我初中同学李斌,现在在县城的律师事务所工作。他叹了口气:“陈默,这种彩礼纠纷最难办。法律上,只要你们登记结婚并且共同生活了,原则上彩礼是不退的。除非你能证明她家借婚姻索取财物,或者你们根本没有夫妻生活。”
“我们结婚才一个多月...”
“时间不是问题,关键是她承不承认夫妻关系破裂是她的过错。”李斌顿了顿,“你说她抽烟喝酒、夜不归宿,有证据吗?照片?视频?证人?”
我想起潇潇手机里那些照片,但手机被她带走了。至于证人,邻居们看见的都是刘家人来闹事,没看见潇潇的不当行为。
“没有。”我颓然道。
“那你就很被动了。”李斌说,“现在她家反咬一口,说你家庭暴力,要求赔偿。虽然他们可能也拿不出证据,但这种指控对你很不利。法官在审理这类案件时,往往会考虑当地风俗习惯。你们那儿是不是有男方提出离婚要赔偿的习俗?”
我沉默。确实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,但通常是双方协商一个数额,没有这么狮子大开口的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两条路。”李斌说,“第一,撤诉,继续这段婚姻。第二,坚持起诉,但要有心理准备,法院很可能判决彩礼不退,甚至可能支持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