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,法会虽散,余韵犹存。檀香袅袅,烛影摇红,与会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方才的玄谈妙论,面上或呈恍悟之色,或带深思之态,缓缓向殿外走去。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,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片温暖的光斑,空气中的香火气息尚未散尽,与窗外透入的草木清气交融,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又生机勃勃的氛围。
我站在后排蒲团旁,见两位道长已起身,正被几位年长道士围住,低声商议着什么。明新道长仙风道骨,言谈间自有威仪;虚清道长则沉静如渊,偶尔颔首,目光深邃。心知机会难得,不容错过。我急忙整了整衣襟,快步向前欲与虚清道长相见。
然而还未走到近前,一位身穿青色道袍、面容肃穆的中年道士已悄然上前,伸臂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道友且慢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语气坚定如铁,“请问有何急事?”
我连忙拱手,压低声音道:“在下有要事需面见虚清道长,还望通融。”
那道士上下打量我一番,见我穿着寻常布衣,年纪尚轻,眉头微皱:“抱歉,明新道长有吩咐,今日法会结束,两位高功一律不见外客。这是为了不打扰道长清修,也是本观待客的规矩。”
我心中焦急,却不敢强闯。观这道士神情肃然,显然是负责维护秩序之人,若强行冲撞,恐怕适得其反。略一思忖,我压低声音道:“劳烦道友通传一声,就说……有一位正担负寻找金佛重任之人,有极重要事情需与两位道长商谈。”
此言一出,那道士神色微变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他再次仔细打量我,从我的布衣看到布鞋,从我的面容看到眼神,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,又像是在猜测我的身份,或许以为我是省城来的哪位官员或特使,乔装打扮至此。
沉吟片刻,他终于开口,语气稍缓:“既如此……道友请先到前院老君殿稍候。待这边人群散去,贫道会向虚清道长禀报。若道长愿意见你,自会安排。”
“多谢道友。”我连忙躬身。
“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转身离去,而这时两位道长也已经离开了。
我退出养心殿,沿着青石小径穿过月洞门,来到前院。此刻,青瓦飞檐上栖着几只灰鸽,偶尔振翅飞起,在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;殿前古柏苍翠,枝叶间露珠未曦,在阳光下闪烁如钻;香炉中已有信众插上了新香,三炷青烟袅袅升起,笔直如线,升至丈余方缓缓散开,与晨雾交融,如梦似幻。
老君殿前已有人影走动,几位道士正在洒扫庭院,动作轻缓,神情专注,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,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们每扫一下,都仿佛在拂去心灵的尘埃,每一个动作都是修行。我在殿前石阶上驻足片刻,终究不敢入殿打扰,便沿着殿外回廊缓步徘徊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我在回廊上来回踱步,青石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,一步,两步,如同时光的滴答。心中反复思量该如何向虚清道长说明我的来意,如何解释我对金佛的感应,又如何请求他的指导。思绪纷乱如麻,不知不觉间,我已围着老君殿转了三圈。偶然抬头,目光扫过殿后楹柱有一副楹联,那日与婉儿宏毅来此,竟未曾留意。
上联:天道地道人道鬼道道道无穷;下联: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生生不息
我停下脚步,凝视这对联。黑底金字的木匾已有些年头,漆色斑驳,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,如岁月刻下的皱纹。但字迹依然遒劲有力,颜筋柳骨,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,墨色在晨光中泛着深沉的光泽,似有生命在呼吸。
“道道无穷……”我低声念着,心神渐渐被吸引。
道,究竟是什么?老子说: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”佛陀说: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都是指向那超越言语的终极真实。可这对联,却试图以言语勾勒道的边界——天道、地道、人道、鬼道,层层递进,涵盖宇宙、自然、社会、幽冥,可即便如此,依然是“道道无穷”,如环无端,无始无终。
天道,是日月星辰运行、四季更替的规律,是那不可违逆的宇宙秩序。仰望星空时,我们感受到的浩瀚与神秘,便是天道的一角。地道,是山河变迁、万物生长的法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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