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漫上海面,带着咸涩的凉意,将军舰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沉凝。
甲板上的铸铁栏杆沁着湿冷的寒气,迪特福利特倚着栏杆站着,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雪茄,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。
海风掀起他深蓝色的海军制服下摆,猎猎作响,黑色的发丝被吹得凌乱,却丝毫无损他眉宇间那份张扬的锐气,反倒让那双锐利的眼眸,在夜色的映衬下,多了几分沉郁的怅惘。
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,浪潮声里,儿时的记忆如同浸了水的宣纸,缓缓在脑海里铺展开来。
那是个落雨的午后,庄园的蔷薇架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,湿冷的雨丝顺着雕花廊柱蜿蜒而下,在石板上积起一滩滩深浅不一的水洼。
迪特福利特被父亲揪着后领按在廊下的立柱旁,粗糙的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,少年人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,却挡不住父亲一下重过一下的拳头。
“逃课去码头看那些破烂船!”
父亲的怒吼混着雨声砸在他的耳膜上,拳头落在后背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,“我教你的礼仪你忘到哪里去了?
家族的功课你翻过几页?
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!”
一拳砸在肩胛骨上,疼得迪特福利特浑身一颤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。
父亲的唾沫星子溅在他的脸颊上,带着令人窒息的失望,
“看看基尔!看看他!同样是布干比利亚家的孩子,他哪样不比你强?
稳重、聪慧、识大体!你呢?
你只会惹是生非,只会给家族蒙羞!”
“为什么总是不听话?”
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,又是一拳落下,震得迪特福利特眼前发黑,“为什么不能像基尔伯特一样乖?
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东西!”
六岁的基尔伯特就站在不远处的蔷薇架下。
他看着兄长弓着背承受着父亲的拳头,看着兄长脖颈处暴起的青筋,看着那些落在背上的拳头,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自己的心上。
“父亲!父亲您冷静一点!”
基尔伯特终于忍不住开口,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他迈着小短腿跑上前,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,仰着被雨水打湿的小脸,拼命解释,
“兄长逃课不是故意的!
是我缠着他,说想去码头看大船的!
是我求他的!父亲您要罚就罚我吧!”
父亲的动作顿了顿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怒意:“你懂什么?他就是带坏你!”
迪特福利特垂着头,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在青石板上,和血珠混在一起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能听到弟弟带着哭腔的辩解,能感受到父亲拳头落下的力道轻了几分,可心底翻涌的却不是感激,而是密密麻麻的怨恨。
怨恨父亲的偏心,怨恨基尔伯特的“乖巧”,怨恨这该死的、容不下他半分“不规矩”的家族。
他的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泥潭,里面翻涌着少年人无处宣泄的戾气,却在父亲转头看他的瞬间,死死地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。
基尔伯特还在小声地替他求情,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焦急:“父亲,兄长知道错了,您别打了,会打坏的……”
迪特福利特闭了闭眼,将那点怨恨死死地钉在心底的角落。
雨势渐渐收了,天边扯出一抹昏沉的铅灰色,廊下的青石板积着水洼,倒映着蔷薇架支离破碎的影子。
父亲离去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回廊尽头,空气里只余下雨水打湿草木的腥气,还有迪特福利特后背密密麻麻的钝痛。
他撑着冰凉的廊柱缓缓站直,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每动一下,肩胛骨的伤处都像是有细针在扎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着雨水,还有眼角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意——不是疼的,是憋的,是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怨,闷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兄长!”
稚嫩的声音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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