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梦瑶睁开眼睛的第七天。
这七天里,漫天光雨从未停歇。它们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,不仅仅是邪神湮灭释放的那些——那些只是引子。当希望被重新点燃,整个宇宙残存的、被压抑的、蛰伏在生灵心底最深处的光明,都被唤醒了。
光雨从星海中升起,从生灵的祈祷中凝结,从废墟里未曾熄灭的余烬中重燃。
它们跨越亿万光年,逆流而上,汇聚到终结之域的核心,汇聚到那座黯淡的星辰塔周围,汇聚到四道正在缓慢复苏的身影上。
云梦瑶盘膝坐在虚空中。
她的新神魂已经完全稳定,那颗混沌原色与梦幻紫光交融的晶体,在她眉心深处缓缓旋转。每一次旋转,都吸收海量的光雨,将其中蕴含的文明记忆与生命情感,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。
她是最先苏醒的,却也是最沉默的。
七天来,她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另外三道身影,看着那座塔,看着光雨最密集处——那个萧辰曾经站立、如今空无一物的位置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渺茫却必须相信的可能。
“梦瑶。”
风老来到她身边,声音嘶哑。这七天,老人几乎没有合眼,一直守在附近,既要护法,又要安抚陆续赶来的联军残部,还要处理战后无数繁琐事务。但他最常做的,就是望着那个空位发呆。
“已经七天了。”风老低声说,“清影的生命本源恢复了六成,沐雪的阵道根基重构完成了三分之一,孤云的意志光晕已经凝成人形……他们都走在复苏的路上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云梦瑶:“可是萧辰那孩子……”
云梦瑶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转过头,那双混沌底韵的紫眸看向风老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他没有消失。”
“我知道,你之前说过,他的意志散在光雨里……”风老苦笑,“可是光雨终会停歇,宇宙终会恢复平静,到那时——”
“到那时,”云月瑶打断了他,“他就会回来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犹疑。
那不是安慰,不是幻想,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、源于新神魂与混沌之心碎片共鸣的“认知”。
风老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叹息一声,转身离开,继续去处理战后事宜。
云梦瑶重新闭上眼睛。
她的意识沉入神魂深处,沉入那颗混沌原色的晶体中。晶体内部,除了她自己的本源,还有一块碎片——那是萧辰混沌之心的四分之一。碎片与她的神魂完美融合,却又保持着某种独立的“印记”。
她能感觉到,这块碎片在呼吸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呼吸——它随着光雨的洒落,随着宇宙中每一缕希望之光的升起,随着每一个生灵心底重燃的信念,在极其缓慢地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在呼唤。
呼唤散落在外的其他三块碎片。
呼唤融入光雨中的那些意志残片。
呼唤……完整的归来。
“萧辰……”
云梦瑶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她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那块碎片中,不是要操控它,而是要将自己的意志、自己的情感、自己的存在,毫无保留地“注入”碎片中。
“你能听到的,对吗?”
“我们都在等你。”
“清影的发丝已经完全变黑了,她昨天手指动了一下,应该很快就能醒来。”
“沐雪身上的阵纹又亮了一片,她在梦里还在推演阵法,我听见她嘀咕你的名字。”
“孤云……孤云的人形越来越清晰了,虽然还没有意识,但剑意在凝聚。”
“我们都很好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也要回来。”
她的意识如同最温柔的溪流,缓缓包裹住那块混沌之心碎片。没有强制,没有索取,只是单纯地陪伴,单纯地诉说,单纯地……相信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另外三处,同时有了反应。
月清影周身,生命之光突然暴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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