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跟触地,无声。
可那“无声”,却比万雷齐爆更令人心胆俱裂。
不是砖石崩解的轰然,不是梁木倾颓的巨响,而是——存在本身被抽去支撑时,那一声来自世界底层的、近乎羞耻的轻颤。
嗡……嗡……嗡……
三声低鸣,间隔如心跳,却并非出自叶尘之口,亦非柴房梁柱所发。它自青砖之下升起,自墙根缝隙里渗出,自三人脚底涌泉穴中逆冲而上——仿佛整座小院的地脉,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,缓缓收紧。
赤焰来者喉间灰烬尚未散尽,忽觉颈骨一凉。
不是刀锋,不是寒气,是“空”的触感。
他下意识抬手去按,指尖却穿过了自己的皮肤、血肉、喉管——没有阻滞,没有温热,只有一片虚无的微麻,像探入一汪凝固的墨潭。他瞳孔骤缩,熔金眼底新月烙印轰然暴亮,银白光晕如刀锋般劈开空气,直刺叶尘右臂隙纹!镜力全开,欲以“映照即锚定”之术,将那搏动的幽蓝纹路强行钉死于现实经纬!
可光刃未至半途,便如撞上无形界壁,寸寸碎裂。
不是被挡,是“失效”。
镜光碎成千万点星屑,尚未飘散,便被隙纹边缘逸出的一缕灰气悄然裹挟,倏然拉长、扭曲、延展——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残缺篆影:一横,一折,笔锋断处,幽蓝星芒如泪滴悬垂。
正是院墙砖缝中刚刚浮起的“隙”字残笔!
赤焰来者浑身一僵,喉间那点灰烬猛地翻涌,呛咳而出。可这一次,咳出的不再是灰雾,而是一缕细若游丝的、泛着青铜锈色的血丝!血丝离体即燃,却非赤焰,而是幽蓝冷火——火苗腾起三寸,顶端赫然凝出一只半闭的獍瞳虚像,瞳仁深处,映着叶尘左瞳轮心那一点幽暗!
他踉跄后退,靴底青砖应声凹陷,蛛网状灰纹自脚心炸开,蔓延三尺,砖面无声化粉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早已风化的夯土——土色惨白,如久埋的骨殖。
“你……”他齿缝间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,“不是引隙……你是……隙本身?”
话音未落,喉间突地一紧。
不是被人扼住,是“自我崩解”。
他颈侧皮肤毫无征兆地浮起细密裂痕,裂痕内不见血肉,唯有一片深灰,如陈年陶胎剥釉。裂痕中央,一点幽蓝星芒悄然亮起,随即炸开——无声无息,却震得他整个头颅向后猛仰!熔金瞳孔内,新月烙印寸寸龟裂,裂痕之中,灰雾奔涌如河,竟在瞳仁深处勾勒出半枚完整的“獍”字!字成刹那,他双耳耳垂同时脱落,落地即化灰雾,又在升腾途中被隙纹吸摄,凝成两粒幽蓝星砂,悬浮于他眉心两侧,微微旋转,如一对新生的獍目。
他张嘴欲吼,却只喷出一口灰烬。
灰烬离口,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自行排布,赫然组成一个倒悬的“律”字——字迹歪斜,笔画逆写,墨色灰败,仿佛刚从古墓碑上拓下的残印。
骨钉主人闷哼一声,左胸骨钉“咔嚓”再裂!裂口豁然扩大,惨绿魂火轰然暴涨,却非炽烈,而是森寒。火苗狂舞如受惊蛇群,顶端却齐齐凝出幽蓝光点,九点星芒,与柴房屋梁垂落的北斗星芒遥相呼应。魂火中央,獍影剧烈扭曲,由狰狞咆哮,渐渐收束为匍匐姿态,四爪伏地,头颅低垂,竟似在……朝拜?
他左掌猛然按向地面,五指插入青砖缝隙。可指尖触砖瞬间,砖石并未碎裂,而是如活物般向内塌陷,砖体内部传来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无数微小齿轮正在咬合、转动。他掌心皮肉之下,幽蓝光流骤然暴起,竟与叶尘臂上隙纹同频搏动!每一次胀缩,他掌心便浮起一枚灰斑,色泽质地,与叶尘足踝涌泉穴内那点灰斑,分毫不差!
老者袖口青铜尺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第三枚“律”字彻底剥落,尺脊灰白胎质尽数裸露,表面浮起细密纹路——那纹路,赫然是叶尘右臂隙纹的微缩复刻!尺身微微震颤,不再抗拒,而是顺从地、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渴望,轻轻贴向自己左腕内侧。尺尖所指,正是他腕间一道陈年旧疤。疤如蚯蚓盘踞,此刻却泛起幽蓝微光,光晕流转,竟与叶尘左瞳新月轮心的灰翳节奏完全一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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