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赤脚医生培训班”的构想,如同一颗投入池水的石子,在根据地激起了层层涟漪。王雷和赵队长雷厉风行,立刻抽调人手,在医疗站旁边清理出一片空地,伐木取材,搭建起几间宽敞明亮的竹木结构大屋,充作教室、宿舍和实习诊室。根据地条件有限,课桌是用木板钉在木桩上而成,凳子多是自带的小马扎或树墩,黑板则是用锅底灰混合胶水涂刷在平整的木板上。
招生通知一经贴出,反响远超预期。不仅周边村庄选派了年轻人,更有许多听闻消息、从更远游击区甚至敌占区边缘冒着风险赶来的青年。他们有男有女,年龄参差,背景各异:有略识几个字的农家后生,有在药铺当过几天学徒的伙计,有读过几年私塾却报国无门的学子,甚至还有两个在尼姑庵学过些草药知识的年轻尼姑。共同的是,他们眼中都燃烧着求知的火焰和改变家乡缺医少药现状的决心。
经过简单的识字测试和面试,第一期培训班录取了三十名学员。开学那天,没有鞭炮锣鼓,只有一面用红布临时缝制的、写着“根据地第一期卫生员培训班”的旗子,在初秋的阳光下微微飘扬。
胡老扁作为“校长”兼首席教师,站在简陋的讲台前,望着下面一张张质朴而充满渴望的脸庞,心潮起伏。他行医半生,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传授医术。
“诸位学员,”他的声音沉稳,穿透简陋的教室,“今日,我们在此相聚,不为功名利禄,只为学得一技之长,解乡亲病痛,强我民族体魄。医道,上可疗君亲之疾,下可救贫贱之厄。而在今日之中国,医道更与救国紧密相连。一个健康的民族,才有力量驱逐日寇,重建家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们这里,没有高深的经典,没有名贵的药材。我们要学的,是最实用、最能在山野田埂间救急活命的法子。要认得山间草药的形状性情,要懂得伤口怎么包、骨头怎么正、高烧怎么退、瘟疫怎么防,要会给妇人接生、给孩童种痘。你们将来,或许被人叫做‘土郎中’、‘半吊子’,但你们手里握着的,是实实在在的人命!肩头扛着的,是一村一寨的健康希望!”
话语朴实,却如重锤敲在每个学员心上。许多人挺直了腰背,眼神更加坚定。
培训班的教学,彻底贯彻了“实用、速成、扎根”的原则。课程安排紧凑而灵活:
上午:理论课。 胡老扁主讲中医基础与常见病辨证;苏暮雨教授护理学与妇婴保健;根据地一位曾念过新式学堂、懂些生理卫生的老先生,被请来讲授最基础的人体结构和卫生常识;王雷甚至抽空来上过几节“战地急救与防护”课,结合亲身战斗经历,讲解如何在不同战场环境下进行救护和自我保护。
下午:实践与认药。 这是学员们最感兴趣的环节。龙阿婆成了绝对的主角。她带着学员们钻进山林、踏遍田埂,指认各种植物:“这是金银花,清热解毒,治风热感冒;这是益母草,女人调经产后必备;这是接骨木,顾名思义,跌打损伤、续筋接骨离不了它……”她不仅教辨认,还教如何根据季节、时辰、部位采摘,如何简单炮制(晒、炒、炙、煅)。学员们跟着她,背着小背篓,拿着小铲刀,很快就能认识几十种常见草药。
胡老扁和苏暮雨则在“实习诊室”带教。前来医疗站看病的乡亲,成了最好的教学病例。学员们轮流在一旁观察老师如何望闻问切、如何下针施药,然后自己尝试。从最初战战兢兢不敢下手,到后来能独立处理简单的感冒腹泻、包扎小伤口,进步神速。
晚上:自习与讨论。 油灯下,学员们复习白天所学,用树枝在地上写药名、画人体简图,互相考较。苏暮雨组织女学员们缝制药包、练习新生儿包裹和喂养。胡老扁则时常被学员们围住,解答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。
教学相长。教授的过程,也是胡老扁、苏暮雨、龙阿婆等人梳理、深化自身知识的过程。为了把复杂的医理讲得通俗易懂,他们不得不反复琢磨、提炼,这也促使他们对许多问题有了新的认识。那本《山地游击区医疗救护手册》成了重要的教材,并在教学和实践中不断被补充、修正。
培训班的生活艰苦却充满生机。粮食定量,常常是糙米粥就咸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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