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抬头:“刘老爷,您说的‘教化根基’,是什么?”
“自然是圣人之教,经史之义!”
“那圣人之教,教不教人明辨是非?”
“自然教!”
“教不教人解决问题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教不教人,”林逸一字一顿,“用自己的眼睛看,用自己的脑子想?”
刘老爷被问住了。旁边一个穿儒衫的中年人立刻接话:“林逸!你这是诡辩!圣人教的是大道,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!不是教人盯着鞋底泥看、数着菜叶虫眼过活!”
这人林逸也认得,是府学的孙塾师,专教蒙童的。
“孙先生说得对。”林逸居然点头,“圣人教的是大道。可大道得落在地上,对不对?您教孩子‘诚者天之道’,可孩子回家,看见他爹卖米掺沙子,怎么办?是装作没看见,还是问他爹:‘爹,圣人说做人要诚,您这沙子算诚吗?’”
人群“轰”地笑了。孙塾师脸涨成猪肝色。
刘老爷眼看要输阵,赶紧拉回正题:“任你巧舌如簧,也改不了事实——你这一套,就是让读书人分心!多少年轻学子,不去钻研经义,反倒学你那些旁门左道!”
“哦?”林逸挑眉,“哪位学子因我荒废学业了?您指出来,我去劝他。”
刘老爷语塞。他哪儿指得出来?府城那些年轻书生,听林逸讲课是真,可该考科举的照样考,该念书的照样念。反倒有几个原本死读书读傻了的,学了点观察推理,文章居然更通透了——可这话他能说吗?
僵持间,一个衙役终于磨蹭过来,干巴巴地说:“林先生,县令大人请您去一趟。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林逸把摊子托给老王照看,跟着衙役走。刘老爷一帮人跟在后面,昂首挺胸,像打了胜仗。百姓们则默默跟着,越跟越多,等到了县衙门口,黑压压一片。
县令周大人已经在二堂等着了。这位父母官四十出头,瘦瘦的,常年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。看见林逸进来,他摆摆手免了礼,直接说:“林逸啊林逸,你让本官很为难。”
林逸垂手站着:“学生给大人添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大了。”周县令把那份联名书拍在桌上,“十七位士绅联名,这不是小事。本官若置之不理,明日州府的弹劾折子就能递上去——‘纵容妖言,败坏学风’,这帽子我可戴不起。”
“学生所为,并非妖言。”林逸平静道,“学生只是教人观察、记录、推理。这些法子,仵作验尸用,商人算账用,农人看天也用。怎么到了读书人这儿,就成了‘旁门左道’?”
周县令叹气:“因为读书人……不一样。”他站起身,背着手踱步,“士农工商,士为首。为什么?因为士子读的是圣贤书,明的是天下理。你这套东西,太‘实’了,实得让人心慌——万一哪天,人人都觉得自己能‘明理’,还要读书人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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