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在月光下是黑的。
黄云龙蹲在那摊污渍前,手指捻起一点土,放鼻子下嗅了嗅。
铁锈味混着尸臭.
这味道他熟,像屠宰场后巷阴沟里的气息。
“顺着找。”
他起身,手电光柱切开夜色。
一行人在荒草里深一脚浅一脚。
每走十来步就能发现滴落的血点,断断续续,像谁撒了把黑豆。
一直追出二里地,到了乱葬岗边的土坡。
“就这儿。”
黄云龙手电照在坡腰.
土是翻新的,旁边草叶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镐头挖下去第三下就碰到了硬物。
是个麻袋,渗着黑水。
两个手下拖出来,袋口一解,尸体的脸在电筒光下泛着青白。
“拍个照。”
黄云龙摸出烟盒,
“查清楚这人是谁。三天,我要所有资料。”
照片第二天中午就摆在了他桌上。
陈建明,原军统天津站行动队副队长,三个月前调离,档案标注“失踪”。
黄云龙用放大镜看照片脖颈处的勒痕——双股麻绳,打的是水手结。
“专业。”他喃喃道,“杀人的是个老手。”
电话响了。是司令部安部长。
“黄处长,晚上有空吗?来家里吃个便饭,若芸学了新菜……”
黄云龙盯着照片,嘴里应着:“哎哟不巧,今晚得审个犯人。改日,改日一定。”
挂断电话,他在日历上圈了个日子。
又写下一行字:城南,修车铺,赌坊,当铺——高个子常去之处。
许忠义把玩着一枚象棋棋子——红方的“帅”。象牙雕的,温润如玉。
燕双鹰坐在他对面,眼神像要把棋盘盯穿:“陈建明怎么死的?”
“重要吗?”许忠义把棋子“啪”按在棋盘正中,“人已经死了。你现在该想的,是怎么活着拿到城防图。”
“你让我静默。”燕双鹰往前倾身,“静默怎么拿图?用意念?”
许忠义笑了。
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像四十岁的人,可他今年才三十一。
“双鹰啊,你知道下棋最怕什么?”
他慢悠悠摆开阵势,
“最怕盯着一个子不放。你要看全局。”他推过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和三个名字,“这几个人,是叶洪开的副官、司机和情妇。从他们身上下手,比直接动叶洪开容易十倍。”
燕双鹰扫了一眼,纸条在打火机火焰里卷曲成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许忠义压低声音,
“黄云龙在查昨晚的事。城南你现在少去,修车厂暂时别开门。风声紧,先趴着。”
“趴多久?”
“等到该起来的时候。”
许忠义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,推过去,
“里面是新的身份证明和路条。万一出事,从海河三号码头走,有船接应。”
燕双鹰接过盒子,掂了掂: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干咱们这行,永远得准备三套方案。”
许忠义望向窗外,
“一套给今天,一套给明天,还有一套……给可能没有的后来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王家卫电影里独白那味道了。
燕双鹰忽然觉得,这个笑嘻嘻的“财神爷”,骨子里可能比谁都悲观。
安部长第五次“路过”许忠义办公室时,手里拎着个食盒。
“自家做的蟹黄包,若芸天没亮就起来剁馅。”
他把食盒放桌上,盖子一掀,热气混着鲜香扑出来。
许忠义心里叹气,脸上堆笑:
“安部长太客气了。我这正要去情报站办点事……”
“余则成那儿?”
安部长眉毛一挑,
“忠义啊,不是我说,司令部的人跟情报站走太近,容易惹闲话。”
这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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