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塘镇的第九个早晨,有雾。
不是前几日雨后那种清透的薄雾,而是更沉、更滞的灰白色雾霭,从河面升起,慢慢漫过石板路,将古镇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远处的房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近处的屋檐滴下水珠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呼吸间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湿意。
陆见微站在客栈廊下,看着雾中的古镇。这样的天气,很适合去旧书店——那种堆满泛黄纸页、弥漫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地方,本就该在阴雨天拜访,更有氛围。
顾倾城从楼梯下来,手里拿着平板,屏幕的光在雾霭中显得格外清晰。“湿度93%,能见度不足五十米。气象数据显示这场雾将在上午十点左右逐渐散去。旧书店位于镇南,步行距离约一点二公里,建议等能见度改善后再出发。”
“不急。”陆见微说,“雾天有雾天的好处。”
陈启山和新月也下来了。陈启山看见外面的大雾,眼睛一亮:“嚯,这雾够大的!月牙儿,待会儿走路小心点,石板路滑。”
新月点点头,怀里抱着兔子玩偶。兔子耳朵上今天系的是个深蓝色的蝴蝶结,和雾天的色调很搭。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,眼神里有些好奇——这样彻底改变景观的天气,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见。
赵老板从厨房探出头:“雾天喝粥最舒服!今天煮了皮蛋瘦肉粥,熬了一个多小时,米都化在汤里了,暖胃!”
粥果然熬得极好,米粒完全开花,与汤汁融为一体,皮蛋和瘦肉的咸香恰到好处。配粥的是赵婶自己腌的酱黄瓜和一小碟油炸花生米。四人围坐一桌,在氤氲的热气和窗外浓雾的包围中,安静地吃着早饭。
“这雾,”赵老板喝着粥,看着门外,“让我想起小时候。那时候雾比现在常见,有时候连续三五天都不散。老人说,这是地气上涌,天地在‘换气’。”
“换气?”陈启山问。
“就是地下和天上的气息交换。”赵老板用筷子比划着,“地下的浊气上来,天上的清气下去,这一来一回,就生雾。等交换完了,雾就散了,天地也就清爽了。”
这个说法很朴素,但不知为何,陆见微觉得有几分道理。青塘镇地下的异常结构,或许真的在与地表、与大气进行着某种能量或物质的交换。雾,可能就是这种交换的可见表征。
饭后,雾稍微淡了些,能看见十米开外的景物了。四人穿上外套,带上设备,出发前往镇南旧书店。
走在雾中的古镇,是另一种体验。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,声音也似乎被雾气吸收、扭曲。远处的脚步声变得模糊,近处的水滴声格外清晰。偶尔有自行车从雾中钻出,又迅速消失在另一片白茫中,像幽灵般倏忽来去。
“这要是拍恐怖片,都不用加特效。”陈启山压低声音说,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觉得有点瘆人。
顾倾城平静地走着,平板屏幕显示着实时定位和导航路线。“环境湿度对电子设备有一定影响,但仍在安全范围内。声波在雾中传播速度略有变化,但误差可控。”
新月走在陆见微身侧,不时转头看向雾中某个方向。她的感知似乎不受视觉限制,总能“看”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“雾里有东西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陈启山立刻警觉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新月努力描述,“是……痕迹。很多人走过的痕迹,很老的痕迹。在石板下面,在墙壁里,像……影子。”
陆见微明白她的意思。古镇数百年的历史,无数人在这里生活、行走、留下痕迹。在这样特殊的天气里,那些沉淀在时空里的“印记”,或许会因为能量环境的变化而变得隐约可感。新月的血脉让她对这种“非物理痕迹”格外敏感。
走了约二十分钟,旧书店出现在雾中。
那是临街的一间老屋,门面很窄,只有两扇对开的木门。门上挂着一块木牌,用毛笔写着“闲云旧书”,字迹已经褪色。窗户是木格窗,糊着泛黄的宣纸,看不清里面。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推门进去,一股混合着纸张、霉味、灰尘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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