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胡杨巨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块褪色的黑布,铺满半个绿洲广场。阿禾坐在最粗壮的根须上,背脊比十年前佝偻了些,鬓角已染上霜白,曾经紧握武器的右手,此刻正轻轻搭在膝头,指节上的老茧被岁月磨得温润,只有虎口处那道深疤,还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的左臂早已痊愈,只是抬臂时还会微微发僵,那道暗紫色的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像一枚隐秘的勋章,刻着过往的峥嵘。身下的根须比当年粗壮了两圈,表皮粗糙得能卡住指缝,阿禾用掌心轻轻摩挲着,触感熟悉得如同老友的手掌——这十年,他每天都会来这里,浇水、除草、修补树穴,日子过得像树影的移动,缓慢却扎实。
广场上的喧嚣渐渐淡了。孩子们结束了一天的嬉闹,被家长唤回家吃晚饭,笑声顺着风飘来,又被巨树的枝叶轻轻拦住,碎成细小的声响。石丘部落的老工匠扛着工具走过,远远朝他挥了挥手:“阿禾,该回家喝汤了!”阿禾笑着点头,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:“等太阳落下去就回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银铃草上。这株草早已不是当年那株脆弱的新芽,如今已长成半尺高的植株,银白色的叶片层层叠叠,顶端开着一朵小小的铃状花,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细碎声响。花芯里藏着一颗晶莹的种子,像一滴凝固的月光——那是叶灵的能量与巨树的生机融合的结晶,十年前那场与黑暗的决战后,它便一直在这里,陪着他走过无数个黄昏。
“还记得那年在黑风谷,你说要在巨树下种满沙棘花。”阿禾对着银铃草轻声说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“现在不用种了,广场四周全是,春天开得像一片火海。”
银铃草的叶片轻轻颤动,花瓣上的露珠滚落,滴在沙地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像在回应他的话。阿禾知道,叶灵就在这里,在草叶的摇曳里,在晚风的声响里,在巨树的每一次脉动里。他们没有再以实体相见,却以这样的方式,相守了十年,相守了无数个日出日落。
夕阳渐渐沉到沙丘后面,天空被染成橘红色,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,缓缓飘向远方。阿禾抬起头,看着巨树的枝叶在暮色中舒展,新抽的嫩芽在余晖中泛着淡绿色的光。他想起十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,想起能量坍缩时的剧痛,想起在沙漠中独行的恐惧,那些情绪曾像烙铁般刻在他的心上,如今却已化作平静的回忆,像风吹过沙粒,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“英雄,不过是凡人选择了不朽的瞬间。”阿禾轻声呢喃,这是他常对孩子们说的话,也是他用十年光阴读懂的道理。当年的他,以为英雄需要强大的能量,需要斩妖除魔的壮举,如今才明白,真正的英雄,是在风雨过后,还能守着平凡的日子,守着心中的光,守着想要守护的人。
远处传来妻子的呼唤,声音温柔:“阿禾,孩子们回来了,在等你讲故事呢。”
阿禾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沙尘。他的右腿有些发麻,这是当年在黑风谷留下的旧伤,阴雨天会隐隐作痛,却早已不影响行走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银铃草,看着花瓣在暮色中渐渐合拢,像个熟睡的孩子。“走了,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他朝着家的方向走去,脚步缓慢却坚定。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的背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与巨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树影,哪是人影。广场上的灯笼渐渐亮起,暖黄色的光芒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走到家门口时,阿禾突然停下脚步。他回头望向巨树的方向,银铃草所在的位置,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银白色光芒,一闪而逝。紧接着,他的脑海中传来一阵熟悉的低语,轻柔却清晰,是叶灵的声音:“阿禾,谢谢你。”
阿禾的眼眶微微发热,却笑着摇了摇头。他知道,这不是告别,是相伴的证明。他推开家门,孩子们的欢呼声立刻涌了出来,围在他的身边,七嘴八舌地问着今天要讲什么故事。阿禾蹲下身,抱住最小的女儿,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睛,心中满是宁静与满足。
晚饭过后,阿禾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给孩子们讲着当年的故事。他讲叶蓁的坚守,讲叶灵的牺牲,讲石丘副首领的勇敢,讲雪漠首领的决绝。孩子们听得入了迷,大眼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5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