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灰烬并非随意散落,而是在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,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流向。
它们避开了众人踩踏的路径,宛如一道道细微的灰色溪流,悄然汇聚向破庙门槛处的一道石缝。
那里,正是昨夜绿芽破土而出的地方。
林宇心中一动,快步走了过去。
晨曦的第一缕光恰好穿过破败的庙门,精准地落在那株顽强的绿芽之上。
一夜之间,它竟又长高了一截,三片嫩叶舒展如掌,托着一个顶端微黄的、含苞待放的花蕾。
那一点嫩黄在清冷的晨光中,仿佛浓缩了世间所有的暖意与希望。
他缓缓蹲下身,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。
他的目光被那花苞牢牢吸住,在花心最深处,似乎有几不可见的纹路,似字非字,玄奥莫测。
鬼使神差地,林宇伸出了食指,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,轻轻触碰在那娇嫩的花苞上。
刹那间,一股温润而浩瀚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,涌入经脉,直冲天灵!
这股暖流与他体内那股沉寂了千年的七世业血轰然相撞,却并未产生排斥,反而如江河入海,瞬间交融。
灵魂深处的记忆之海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幕尘封已久的画面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,破闸而出。
南宋,临安,药庐。
细雨敲窗,烛火摇曳。
他,身为一代神医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妻的生命在病榻上一点点流逝。
她的呼吸微弱如游丝,曾经明亮的眼眸已然浑浊。
弥留之际,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枕下摸索出一朵枯萎的黄花,塞进他的掌心。
那是一朵他从未见过的花,花瓣层叠,色泽如蜜,即便枯萎,也散发着异香。
“夫君……若有来世,寻此花……便能寻到我……”
她的话语未尽,手便无力地垂落。
也正是那一夜,他癫狂地闯入冥司,以半生修为为代价,私改了那本不该由凡人触碰的生死簿。
滔天的业火,便是从那一朵黄花、一句遗言开始燃起的。
“林大哥!”
一声急切的呼唤将林宇从痛苦的回忆中猛然拉回。
他剧烈地喘息着,额上已布满冷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
无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,少年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关切。
他手中捧着一本刚刚装订好的册子,封面是用几层灰纸叠粘而成,粗糙却厚实。
“墙没了,但孩子们……还在写。”无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,他将手中的册子递给林宇。
林宇接过册子,那昨夜由阿箬写下的第一行字迹,此刻已然干透,仿佛镌刻其上。
翻开内页,是更多孩子用炭笔、用烧过的树枝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。
有建议,有疑惑,甚至有吐槽。
但这不再是恐惧的宣泄,而是秩序重建的雏形。
就在这时,破庙内最阴暗的角落里,光线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,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是一个身穿青色素衣的老妪,身形佝偻,面容在摇曳的烛火残光中看不真切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她无声无息地走到那堆积着最多灰烬的供台前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白森森的骨针,以及一卷细若蛛丝的黑线。
阿箬正带着几个孩子整理地上的纸灰,看到这诡异出现的老妪,吓得后退一步,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老妪并未回头,只是用那骨针轻轻一引,一缕最细腻的墙灰便如拥有生命般被牵引起来,缠绕在黑线之上。
她一边做着这诡异的“缝纫”,一边用一种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调幽幽说道:“我?我名不在册,但我抄过第一道闭仓令。”
她的动作不停,骨针穿梭,将那附着着墙灰的黑线,一针一针地缝入无咎刚刚做好的那本册子的封面边缘,留下了一道玄奥的灰色花纹。
“那时,我以为我在执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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