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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亲撰祭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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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禁城的晨钟暮鼓,在这三日里悄然哑了声。

那口悬于奉天殿东侧的铜钟,自洪武大帝登基以来,每日清晨必被内侍撞响,其声浑厚悠远,传遍九城,象征着大明帝国生生不息的脉搏。可如今,它却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巨兽,沉默地凝视着宫城上空阴沉的云翳。宫人们缩着脖子,在深秋的寒风中行走,脚步放得极轻,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压抑。整个皇宫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,连风都失去了呼啸的勇气。

这一切的源头,都在御书房。

那座平日里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枢的殿宇,此刻却像一座孤绝的坟墓。门窗紧闭,厚重的明黄色帘幕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。殿内,只有一盏豆大的宫灯,在无尽的黑暗中固执地亮着。灯油已经添了三次,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,却无人修剪。昏黄的光晕,如同一圈脆弱的结界,勉强护住书案后那个蜷缩的身影。

朱元璋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。

他没有批阅奏折。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文书,堆积在角落的紫檀木案几上,像一座沉默的小山。每一份奏折都关系着万千黎民的生计,关系着帝国疆域的安危,但在他眼中,此刻它们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。他也没有召见任何人。无论是心腹重臣李善长,还是谋士刘伯温,甚至连太子朱标每日的请安,都被他冷冰冰地挡了回去。

“皇上,保重龙体啊。”老太监王钺在门外跪了半天,声音带着哭腔。
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
王钺知道,皇上不是在发怒,也不是在沉睡。他是在……熬。像一头受伤的孤狼,独自舔舐着最深、最痛的伤口。那伤口,名字叫常遇春。

柳河川的秋风,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吹进了这间密不透风的御书房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血腥气。大明第一战神,常十万,常遇春,他的好兄弟,就这么没了。不是战死在百万军中,不是倒在冲锋陷阵的阵前,而是病殁在凯旋的路上。这比任何一场惨烈的败仗都让朱元璋感到荒谬和无力。

他遣散了所有宫人,只留下笔墨纸砚。他要亲自为常遇春写一篇祭文。

这三天,对他而言,是地狱,也是天堂。

地狱,是因为他要一遍遍地回忆,一遍遍地撕开那已经结痂的伤口,去直面那份失去手足的剧痛。每一个细节,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在他的心口反复切割。

天堂,是因为在回忆中,他又回到了那个与兄弟们并肩作战、有酒同喝、有肉同吃的年代。那时的他,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只是个叫朱重八的穷和尚,是这群兄弟口中的“大哥”。那时的常遇春,也不是什么开国元勋、鄂国公,只是个勇猛憨直、爱拍着他肩膀叫“大哥”的“常十万”。

**第一天:千斤之笔,万绪之心**

第一天,朱元璋枯坐了一整天,未曾落下一笔。

他面前的宣纸,是上好的澄心堂纸,洁白如雪,细腻如肤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手中的笔,是御制的狼毫,笔杆由整块紫竹雕成,握在手中,温润而坚实。然而,这支能批阅天下大事、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笔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

他的脑海里,是一片奔腾的汪洋。

濠州城外那个寒冷的夜晚,他第一次见到常遇春。那个年轻人,一身粗布短打,浑身散发着草莽的英气,眼神亮得像两颗寒星。他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:“朱大哥,我常遇春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,就知道谁对我好,我就为谁卖命!从今往后,你指东,我绝不往西!”

那时的常遇春,多么年轻,多么意气风发。

画面一转,是采石矶的江风。元军的战船如林,箭矢如雨。常遇春身先士卒,手持长矛,一跃跳上敌船,如入无人之境。他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却笑得像个孩子:“大哥,看!这船归咱们了!”

再一转,是鄱阳湖的血战。陈友谅的巨舰遮天蔽日,朱元璋的军队陷入绝境。是常遇春,带着他的敢死队,驾着火船,冲向敌阵。那冲天的火光,映红了他坚毅的脸庞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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