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褪尽,青溪村的茶园就浸在一片清润的茶香里。昨夜新采的芽叶摊在竹匾里,经过一夜的萎凋,褪去了鲜叶的青涩水汽,变得柔软富有韧性,指尖一碰,就能闻到一股清甜的兰花香。王伯的院子里早已热闹起来,竹席铺了大半院,木盆、揉捻机、烘干机一字排开,村里的老茶人带着年轻人,正围着摊放的茶叶忙碌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茶香,黏着晨露的湿润,沁人心脾。
“趁着雾没散,赶紧揉捻,这时候的茶叶含水量刚好,揉出来的条索才紧实。”王伯穿着蓝布褂子,手里拎着一把竹制揉茶耙,正给围在身边的年轻人示范。他抓起一把萎凋好的茶叶,手腕用力,将茶叶拢在掌心,顺时针揉搓起来,指缝间很快渗出淡绿色的茶汁,香气瞬间浓了几分。“揉茶讲究‘轻—重—轻’,刚开始要轻,让茶叶适应,中间加重力道,把茶汁揉出来,最后再轻揉塑形,不能太用力,不然芽叶碎了,茶汤就浑了。”
林晚站在一旁,学着王伯的样子抓起一把茶叶,刚一用力,就有几片芽叶碎了。“王伯,这力道也太难掌握了吧?”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掌心的碎叶,“我要么揉不紧,要么一使劲就碎。”
王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拿起她手里的茶叶重新示范:“别急,揉茶和做人一样,得有分寸。你看,手腕要活,力道要匀,就像给孩子穿衣,太紧了不舒服,太松了不保暖。”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茶叶在掌心渐渐聚成条索,茶汁裹着茶香,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“当年我跟着我爹学揉茶,揉坏了好几竹匾茶叶,手心磨出了泡,才慢慢找到感觉。这手艺,没有捷径,全靠练。”
院子另一头,陈默正举着相机,镜头对准墙角的老式木质揉捻机。这台机器是王伯年轻时亲手打造的,主体是坚硬的青冈木,中间的揉桶刻着细密的纹路,摇柄上包着一层厚厚的包浆,透着岁月的痕迹。“王伯,这揉捻机用了多少年了?”陈默一边拍一边问,镜头扫过摇柄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,还有茶叶在揉桶里翻滚的模样。
“快四十年了。”王伯抽空回头答道,“当年村里就这一台揉捻机,春茶季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得排队用,有时候要等到后半夜。现在有了电动揉捻机,快是快了,但我总觉得,这老机器揉出来的茶,香气更足,条索更匀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电动揉捻机,那里张婶正和几个年轻人一起,往机器里添茶叶,“电动的省力气,但力道太硬,得有人盯着,不然容易揉过度。老机器虽然费劲儿,但能凭着手感调整,更贴合茶叶的性子。”
李伯扛着一捆干松针走进院子,身后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孩子们手里都提着小竹篮,里面装着刚采的野花。“王伯,茶祭要用的松针我给你带来了,都是后山向阳处采的,干燥易燃,烟味还香。”李伯把松针堆在墙角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孩子们听说今天要办茶祭,吵着要来帮忙呢。”
“可算把你盼来了。”王伯停下手里的活,笑着说,“茶祭的供桌还得你帮忙搭,你搭的供桌稳当,茶神才乐意来。”
林晚好奇地问:“王伯,茶祭是祭拜什么茶神呀?我小时候只听说过过年要祭祖,还没见过茶祭呢。”
“咱们青溪村的茶祭,祭拜的是‘茶母’。”王伯坐在竹凳上,喝了口凉茶,慢慢说道,“老一辈人说,很久以前,青溪村的茶园得了枯萎病,整片整片的茶树都快死了,是一位外来的姑娘,带着茶籽和种茶的法子,帮村里救活了茶园。后来姑娘走了,村民们就把她尊为‘茶母’,每年春茶初制完成后,都要办茶祭,感谢她带来的茶香,也祈求来年茶叶丰收,品质优良。”
陈默赶紧按下相机快门,把王伯讲故事的模样拍下来:“这故事也太有意义了!现在知道茶祭来历的年轻人不多了吧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伯叹了口气,“以前茶祭办得可隆重了,要搭三层供桌,摆上刚制好的新茶、糯米糕、桂花酒,还要请村里的长者念祭文,孩子们穿着新衣服,围着供桌唱茶歌。后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春茶季村里人手不够,茶祭就慢慢简化了,有时候就只是摆上一盘新茶,意思意思。”
“那咱们这次能不能把茶祭办得热闹点?”林晚眼睛一亮,“我看陈默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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