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就觉得……就是她了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又喝了一口酒。“我爸妈不同意,说我胡闹。理发店老板也骂,说我心浮。可我那时候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,“很疯。”
“辞职,收拾了一个小包,坐了一个小时车,从沈阳到抚顺。就为了见她一面。”他的目光落在火锅翻腾的红汤上,却仿佛看见了别的景象,“第一次见面,在南站,商海大厦楼下,82路终点站。我提前到了两个小时,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穿着校服,蓝白色,扎着马尾,从公交车上下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,抬手揉了揉眉心,再开口时,带上了更浓重的沙哑:“比照片上好看。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。”
陈瑶静静地听着,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。她能想象那个画面,十八岁的少年,怀揣着滚烫的、不顾一切的心,奔赴一场自以为是的命中注定。那种纯粹而愚蠢的勇敢,让她心酸。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展旭用一种近乎平静的、叙述他人故事的语调,讲述了那些“重要事件”的前半段。如何像做贼一样混进卫校,躲在食堂大厅;如何为了绕过加强的看守,大冬天从后山跳进学校,冻得手脚发麻,就为了接她放学;如何在她把校服忘在车上急哭时,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她,然后在寒冬深夜,一个人跑到公交终点站,疯了一样在停靠的车辆间寻找那件蓝白校服,找到凌晨……
“找到了吗?”陈瑶忍不住问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找到了。”展旭点头,嘴角似乎想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,却失败了,只留下一丝苦涩的纹路,“第二天早上,在她家楼下给她的时候,她眼睛又红了。那时候觉得,值。做什么都值。”
他的叙述开始带上细节。每天雷打不动的公交路线:先坐45路到南站,再转51路去古城子她家,循环往复,像虔诚的朝圣。她生日,他偷偷联系她的同学,包了三个KTV包房,给她惊喜。他唱歌跑调,却硬着头皮在所有人面前给她唱《愿得一人心》。喝了很多酒,但坚持送她回家,自己回去吐了一路。
“感情太好,好到她身边的同学都羡慕。”展旭说,眼神却暗了下去,“现在想想,也许就是太好,把以后的运气都用光了。”
他讲到了跳墙被保安发现,逃跑,冲突,被警察带走。他在派出所里,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,是担心她知道后会担心。他讲到了她去市中心医院实习,他陪她值夜班,没有地方睡,就在硬板凳上蜷一晚上,早上腰酸背痛,但看着她穿着护士服走过来,就觉得那身衣服真好看。
陈瑶的眼泪不知何时掉了下来,滴进油碗里,溅起小小的油花。她不敢擦,怕惊扰了他罕见的倾诉。她心疼那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,那样笨拙又那样全力地爱着。可她更心疼眼前这个三十一岁的男人,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,复述着胸腔里曾经熊熊燃烧过的火焰。
“后来呢?”她轻声问,几乎害怕听到答案。
展旭沉默了。这一次的沉默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,都要沉重。火锅的热气渐渐弱了,红油表面凝结出一层暗色的膜。邻桌的人换了一拨,喧闹依旧,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他再次拿起啤酒瓶,发现已经空了。他招手叫服务员,又要了一瓶。启开,倒满,泡沫溢出来,他不管,仰头喝了半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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