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愿光海照耀诸天的第九十九日。
紫霄宫依旧悬浮在混沌深处,依旧被白元布下的时空封印笼罩——外界万年,宫中不过一瞬。但这一瞬,对此刻宫中的鸿钧而言,却比过去的亿万年更加漫长,更加煎熬。
他端坐在云床之上,身形依旧与周遭的天道清光融合,但那融合已不再完美。清光中,开始出现细微的、蛛网般的黑色裂痕。那些裂痕不是来自外部攻击,而是从他内心深处蔓延而出的——是道心的龟裂,是信念的崩塌,是万古执念溃堤前最后的呻吟。
他的面前,悬浮着三件物事。
左边,是一枚巴掌大小、残缺不全的玉牒。玉质温润如羊脂,边缘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表面流淌着三千大道符文的虚影——那是造化玉牒,洪荒天道的具现化,也是他合道的凭证,掌控洪荒的权柄。自他击碎、重炼、融合这枚玉牒起,他就成了天道,天道也成了他。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成了天道。
中间,是三团模糊的光影。一团洁白如雪,散发着悲悯众生的气息——那是善尸“太上”,寄托于太极图;一团漆黑如夜,翻腾着毁灭万物的欲望——那是恶尸“原始”,寄托于盘古幡;一团混沌如雾,徘徊在有无之间——那是自我尸“通天”,寄托于诛仙四剑。三尸神本是他为求道而斩出的执念化身,却在与天道融合的漫长岁月里,逐渐失去了本我,成了天道规则的一部分,成了冰冷无情的执行工具。
右边,是一面水镜。镜中倒映的不是他的面容,而是此刻洪荒的景象:
建木贯通诸天,枝叶间流淌着来自万千世界的文明光影;宏愿光海高悬,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生灵的梦想与承诺;新生的天道如春风细雨,无声滋养着万族;龙行云布雨,凤调节天象,麒麟梳理地脉,巫族丈量山河,妖族守护生灵,人族引领文明……没有压迫,没有掌控,没有算计,只有共生共荣,只有各尽所能,只有对更美好未来的共同追求。
而最刺痛鸿钧的,是水镜角落那一幕——
不周山残基旁,几个巫族孩童正在与几个人族孩童玩耍。他们追逐着建木洒落的光点,笑声清脆如铃。一个孩童不小心跌倒,膝盖擦破,另一个孩童立刻跑过来,掌心泛起微弱的治疗灵光——那是蓝星传来的基础治疗术,连炼气期都未到的孩子都能施展。伤口愈合,孩子们相视而笑,继续奔跑。
简单,平凡,却让鸿钧的道心裂痕又深了一分。
因为他想起,在不周山还未倒塌的远古岁月,巫族与人族是世仇。巫族视人族为血食,人族视巫族为恶魔。两族相遇,必是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那是他“治下”的洪荒——一个用仇恨、恐惧、压迫来维持“平衡”的洪荒。
而如今,仇恨消融,恐惧消散,压迫不再。孩子们的笑声里,听不到历史的回响,只有纯粹的快乐。
“我……错了么?”
这个念头,如毒藤般缠绕了鸿钧九十九日。每当他试图用“天道无情”“秩序永恒”来反驳,水镜中就会浮现新的画面:蓝星科学家与洪荒阵法师共同推演新阵法时的激烈争论与最终拥抱;龙凤麒麟三族代表坐在一起商讨如何调和四海地脉时的和谐场面;甚至那些通过建木来到洪荒的异界旅者,在初次见到宏愿光海时,眼中爆发出的、与修为无关的纯粹震撼与感动……
这些画面,像一把把温柔的锉刀,一点一点,锉掉了他心中那层名为“天道”的坚硬外壳,露出里面那个被遗忘了太久太久的——
“鸿钧”。
不是道祖,不是天道化身,不是紫霄宫主人。
仅仅是鸿钧。那个诞生于混沌初开、为求大道而走遍洪荒、在第一次看见星辰运转时欣喜若狂、在第一次感悟法则韵律时泪流满面的……求道者。
“我求的,到底是什么道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,仿佛锈蚀了万古的铜钟第一次被敲响。
是为了掌控一切的天道?还是为了理解一切的太初?
是为了永恒不变的秩序?还是为了生生不息的进化?
是为了成为至高无上的“天”?还是为了见证无穷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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