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，除夕。
北京城从早晨就开始热闹起来。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，都回家过年了，但留下的都是急匆匆置办年货的身影。店铺早早关门，只有国营商店还开着，门口排着长队，买凭票供应的花生瓜子、糖果点心。
德仁堂也歇业了。孙老上午贴了对联，上联“杏林春暖”，下联“橘井泉香”，横批“济世救人”。贴完对联，他锁上门，对林念薇说：“走吧，去我家过年。”
孙老家在附近的一个大杂院里，两间小平房，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。炉子烧得很旺，上面坐着水壶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“坐，别拘束。”孙老指了指椅子，“我先和面，咱俩包饺子。”
林念薇洗了手，帮着和面。面是昨晚发好的，很软。孙老调馅：白菜、猪肉、虾仁，还放了点香油。
“我老伴走得早，儿子在部队，几年没回来了。”孙老一边擀皮一边说，“往年都是我一个人过年，今年有你，热闹。”
林念薇学着包饺子，她手笨，包得歪歪扭扭的，但孙老不嫌弃：“挺好，能吃就行。”
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邻居家飘来炖肉的香味。屋里很暖和，炉火噼啪作响，水壶冒着白气。
“小林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孙老问。
林念薇顿了顿：“没有了。我是孤儿，在福利院长大。”
孙老擀皮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：“那沈清晏呢？他算你什么人？”
这个问题让林念薇沉默了。沈清晏算她什么人？老师？恩人？朋友？还是……更特别的存在？
“他是我的老师，也是我的……家人。”她最终说。
“嗯。”孙老点点头，“那孩子不错。当年他在北京进修时，来找我学过针灸。有天分，又肯吃苦。可惜后来回了基层，再后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林念薇明白。
“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？”孙老问。
“好多了，在清河县筹备建卫生院。”
“建卫生院？”孙老眼睛亮了，“好！基层缺医少药，建个卫生院，能救多少人！”他想了想，“等建好了，我去看看，能帮上忙最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念薇很惊喜。
“当然。我虽然老了，但还能看病，还能带徒弟。”孙老笑着说，“到时候我就在你们卫生院坐诊，带教，把中医传下去。”
饺子包好了，摆了满满一盖帘。孙老烧水煮饺子，林念薇摆碗筷。简单的四个菜：白菜炖豆腐、炒鸡蛋、酱牛肉、拌黄瓜，还有一瓶二锅头。
“我不喝酒，你喝点？”孙老问。
“我也不喝。”
“那咱以茶代酒。”孙老倒了两杯茶，“来，碰一个。祝新的一年，医路顺遂，病人安康。”
“祝孙老身体健康，万事如意。”
饺子熟了，热气腾腾地端上桌。两人边吃边聊，从医学聊到生活，从过去聊到未来。
“小林，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医生？”孙老问。
林念薇想了想：“我想做沈大夫那样的医生。不只是看病，还要教人防病，还要建医院，还要培养更多的医生。”
“野心不小。”孙老笑了，“但好。医学需要这样的人，需要理想主义者。”
窗外，天色暗下来了。远处的鞭炮声密集起来，还有烟花升空的声音。除夕夜，正式开始了。
吃完饭，林念薇帮忙收拾碗筷。孙老打开收音机，里面正在播春节联欢晚会——这是第一届春晚，虽然信号不好，杂音很大，但很热闹。
“这玩意儿好，以后过年不孤单了。”孙老听着相声，笑得很开心。
九点多，林念薇准备回学校。孙老送她到门口，递给她一个红包：“压岁钱，拿着。”
“孙老，昨天已经给过了……”
“那是小年，这是除夕，不一样。”孙老硬塞给她，“听话。”
林念薇只好收下：“谢谢孙老。”
“明天初一，不用来了，好好休息。”孙老说，“初二再来，咱们继续。”
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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