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,万籁俱寂,唯有窗外雾气流淌的微声。
沧溟盘坐榻上,五心朝天,呼吸渐入绵长深沉的龟息状态。
白日里紧绷的心弦,在深度调息中缓缓松弛。
不知何时,周遭景象悄然变幻。
他发现自己并非在静室之中,而是立于一片无垠的、银辉粼粼的湖面之上。
脚下是澄澈如镜的“水”,倒映着深邃夜幕中一轮硕大无朋、圆满皎洁的明月,月光清冷如霜,洒满每一寸空间。
这并非他识海中修炼“镜花水月”时凝练的镜湖,而是一种更空灵、更梦幻的所在。
“又是梦境……”沧溟心念微动,尝试运转神魂,发现虽能保持清醒自知,却难以主动脱离或改变这梦境环境。
与之前梦到血月崩碎、孤峰遗冢的压抑凶险不同,此梦境静谧、幽美,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诱惑。
忽然,前方的“湖水”微微荡漾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涟漪中心,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,缓缓从“水”下升起。
那是一位女子,身披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纱衣,衣袂无风自动,宛如月华凝聚。她赤足立于镜面般的湖水上,足踝纤细玲珑,肤色比月光更皎洁。
往上,是修长笔直的双腿,不堪一握的腰肢,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、饱满优美的弧线。
纱衣之下,隐约可见胴体轮廓,若隐若现,比完全袒露更添十分魅惑。
她的面容被垂落的如瀑青丝半掩,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与一点樱唇,色泽嫣红,引人采撷。
青丝间,一对毛茸茸的、尖端带着银白的狐耳,俏皮地竖立着,偶尔轻轻颤动。
她没有睁开眼,只是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,周身散发出一种纯净又妖异、圣洁又妩媚的复杂气息,与这月光梦境浑然一体。
沧溟认出了她——或者说,认出了这种感觉。
这正是之前他尝试感知弯月玉佩深处封印时,惊鸿一瞥、并留下“待你神魂更强”低语的狐女残念!只
是此刻她的身影比那时清晰了太多,几乎凝若实质,散发的魅惑之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“公子……”一声低唤,似叹息,似呢喃,直接响在沧溟神魂深处。音色酥软入骨,带着天然的撩拨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悸动。
狐女终于抬起了头,睁开了双眼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瞳孔是剔透的琥珀色,深处却流转着七彩的幻光,眼波流转间,媚意天成,仿佛能将人的魂魄直接吸进去,沉沦在那无边春色之中。
她的目光落在沧溟身上,带着好奇、审视,以及一丝……玩味的引诱。
“苏九儿前辈?”沧溟强行稳住心神,拱手行礼,试图以礼持身。
他知道这绝非苏九儿本体,甚至可能不是完整的残魂,而是其留在玉佩或传承中的一缕带有特定“考验”或“本能”的神念印记。
“前辈?”狐女轻轻歪头,狐耳随之晃动,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,“叫得这般生分……你我既承因果,何须拘礼?此地月色正好,湖水如镜,不若……”她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,纱衣飘拂,幽香袭人(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幻香),“……共沐这无边风月?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,周遭月光仿佛变得更加粘稠、温暖,银辉流淌如蜜。湖面升起袅袅的、带着异香的雾气。
狐女的身影在雾中月下愈发朦胧诱人,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,无不契合着某种天地至妙的韵律,直指人心深处对“美”与“欲”的渴望。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肉体吸引的精神魅惑,直击道心软肋。
沧溟感到一股炽热自小腹升起,心神摇曳,眼前尽是那绝色姿容与曼妙体态,耳边尽是那软语呢喃,鼻尖萦绕异香,五感皆被牵引、俘获的迹象。
更可怕的是,神魂深处传来一种酥麻松懈之感,仿佛有个声音在劝慰:放下戒备,沉溺这温柔乡,乃是顺应本性,可得大逍遥、大极乐……
“坐怀不乱,心若冰清。”
危急关头,沧溟识海深处,《太虚凝神诀》的核心经文自动流转,泛起清凉光辉。日夜不辍的神魂修炼,无数次对抗幻术、稳固心境的磨砺,在此刻显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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