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招待所院墙外就传来刺耳的哄笑。林晓月正蹲在地上浆洗戏服,青缎裙上的兰花纹样浸在冷水里,忽然被墙外掷来的石子溅起泥点。“哟,这不是苏昆的姑娘吗?还在洗你那压箱底的老古董啊?” 尖细的嗓音裹着嘲弄穿过砖墙,“我们越剧团上周在县城礼堂演出,票都抢疯了,哪像某些戏,演给谁看呢?”
柏羽刚把新做的金幡靠在廊下晾干,听见这话立刻攥紧了拳头。墙头上露出几顶绣着凤凰的戏帽,邻县越剧团的人正扒着墙头往院里瞧,领头的男人晃着折扇,扇面上 “风流婉转” 四个字格外刺眼。“听说你们还在排失传的戏?” 男人嗤笑出声,“现在谁还看那些陈谷子烂芝麻?不如学学我们,多排点通俗小戏,起码能混口饭吃。”
“闭上你的嘴!” 林晓月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棒槌重重砸在石板上。张继霖抱着月琴从屋里出来,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按,琴音陡然拔高,像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院墙前。越剧团的人见状笑得更欢,哄闹着走远了,留下 “老古董”“没人看” 的字眼,在晨雾里飘了许久。
赵宏远就是这时踩着露水回来的。他昨晚去邻镇谈招待所的婚宴订单,天不亮才往回赶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。听见院里的动静,又瞥见柏羽铁青的脸色,他皱着眉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还不是邻县越剧团的人!” 林晓月气红了眼,“他们嘲讽咱们排的戏没人看,说咱们是老古董!”
赵宏远的眉头皱得更紧,却没像往常那样发火。他摸出怀里的订单合同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:“婚宴订单要加三场演出,还有镇里的企业年会,想让咱们穿插点流行歌曲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我算了算,要是接下这些活,这个月能多赚不少,但排练时间得压缩一半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。沈继先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,银须微微颤抖:“宏远,你忘了上周演出时,那些老戏迷是怎么哭的?忘了李芳的‘单腿飞幡’刚落幕时,掌声有多响?”
“可戏迷不能当饭吃啊沈师傅。” 赵宏远揉了揉眉心,从口袋里掏出账本晃了晃,“买绸缎、做道具、修乐器,哪样不要钱?越剧团说得难听,但他们确实赚得多。” 他望着廊下晾着的金幡,红绸带在风里蔫蔫地垂着,“或许…… 咱们真该现实点。”
柏羽在一旁听得心沉下去。口袋里的时空锚点微微发烫,007 的提示音突然响起:“警告!重生者信念动摇,昆曲传承轨迹修正度下降至 62%。检测到邻县文化站异常信号,正在解析……” 几秒钟后,一串信息涌入他的脑海,他眼睛一亮,悄悄退到角落。
“007,详细说说邻县文化站的情况。” 柏羽在心里默念。
“邻县文化站正筹备‘春和杯’戏曲汇演,面向周边三县剧团征集节目,要求突出传统技艺传承,失传剧目复排可获加分。一等奖奖金三万元,且直接纳入年度‘送戏进万村’采购名录,每个行政村演出预算四千四百元。” 007 的机械音带着精准的数字,“目前越剧团已报名,申报剧目为现代改编越剧《我的大观园》。”
柏羽攥紧了拳头。三万元奖金能解剧团的燃眉之急,而 “送戏进万村” 的采购订单更是长期保障,这对赵宏远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。更妙的是,越剧团的参赛正好能激起赵宏远的竞争欲。他转身去找李芳,后者正在屋檐下练习甩水袖,青蓝色的水袖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。
“芳姐,有个事得麻烦你。” 柏羽压低声音,把汇演的消息和盘托出,“得让赵哥‘无意中’知道,还不能露馅。”
李芳挑了挑眉,水袖一收:“这简单。他最吃激将法,尤其是输给越剧团这种事。”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丝绦,那是沈继先给的老物件,“正好,我也想让那些嘲讽昆曲的人开开眼。”
正午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院里,赵宏远正蹲在地上核对订单,笔尖在 “通俗歌曲串烧” 几个字上犹豫着。李芳端着两碗绿豆汤走过来,故意在他身边绊了一下,汤碗晃出的水珠溅在账本上。“哎呀,对不起宏远哥。” 她慌忙去擦,嘴里念叨着,“刚才去镇上买绿豆,听见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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