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君出征,乃是征讨。”
“欲使内外安宁,当需天诛!”
蓁儿抱着猫猫,缓步走向殿角处。
淡漠的眸光微微低垂,落在那位悬笔静默,负责记录帝王言行的起居郎颜崇身上。
颜崇见她走近。
立刻放下笔,起身恭谨行礼。
“颜崇拜见永安殿下。”
“颜郎君无需多礼。”
蓁儿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闲话家常一般。“本宫有一事请教,不知史书之上,对于那尹家子被天雷击毙之事,是何记载?”
“殿下勿要如此客气……”
“下官撮尔小吏,哪敢言教。”
颜崇微微一怔,当即谦逊拱手。
若长公主问的是今上的起居言行,他必会严词推拒,这是史官的德行操守,但若问的是民间旧闻异事,他倒也不必过于避讳。
颜家子弟重礼。
却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。
颜崇略一沉吟,谨慎回答道。
“回殿下,史书卷宗所记……”
“尹氏子慕长公主,请婚,长公主言,需告于吾父,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。尹子归家放纸鸢于天,天现异象,雷火数击。”
“尹子殁于雷火之中,举世皆惊,以为触怒雷部天神,后论者多言其咎由自取。”
“史家据事直书,果不其然。”
蓁儿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,甚至有些赞赏史官的记载。
然后,她仿佛忽然想起什么。
用闲聊般的口吻,轻描淡写道。
“哦,对了,本宫忘了说,吾父有一师弟,名曰吕岳,其执掌的,乃是瘟部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下。
“永安!”
李渊面色骤变。
霍然从御座上站起身来。
如此毛骨悚然的暗示,他又怎会不懂。
“你乃大唐长公主,怎能如此行事!”
而颜崇,更是如遭五雷轰顶般,手中的紫毫也“啪嗒”一声掉落,溅开一团团墨渍。
他猛的抬头,看向蓁儿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面容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“殿下!”
“万万不可!万万不可啊!”
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长公主的面前,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,赶忙急声劝阻道。
“殿下明鉴!”
“史笔如铁,后世的评说,更是诛心之刃!若殿下……真行此‘瘟部’之事,纵能解一时边患,史书之上,殿下将成何等人?”
“以瘟灭族,毒杀万民?”
“这岂是仁德之主所能为之?”
“后世悠悠众口,必将殿下与古之暴戾巫蛊之辈并列!殿下清名,将毁于一旦!”
“我朝以仁孝立国,以德服远,若行此诡道,纵然取胜,国格何在?天理何存!”
“殿下三思啊!”
史家官员,本该以超然事外的姿态,冷眼旁观的态度,记录帝王公卿的言行功过。
不偏不倚,不惧不媚。
但蓁儿终究还是小瞧了“瘟疫”这两个字,对于熟知历史的文官史吏而言,这两个字,所引发出的恐惧,非同寻常。
颜崇如此失态的模样。
确实让她感到了些许意外。
不过,她的目的,并不是要颜崇,将“大唐长公主,欲行瘟疫”这种话,记入史册卷宗,史家据事直书,而不是据事都书。
今日她挑明此言,是为了让“一些人”看到,给某些藏在暗处的囊虫,敲一敲警钟。
她要树立的。
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威慑。
人在做,天在看。
无论是对她李蓁儿,还是对与她命运相连的猫猫,终须心存敬畏,这敬畏,不止源于“虎君”的爪牙,更源于那冥冥中的天意。
“颜郎君误会了。”
蓁儿唇角微翘。
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。
她先是回眸,递给满脸惊怒未消的李渊一个“放心”眼神,然后,才转向依旧惊魂未定的起居郎颜崇,缓缓开口道。
“本宫自幼得元贞太后教导,熟读圣贤书,岂会不知仁者爱人之理?更遑论目睹我大唐百姓生灵涂炭,千里荒芜之惨状?”
“此等有伤天和,悖逆人伦之事。”
“本宫自然不愿见到,亦绝不会为……”
蓁儿的语气颇为诚恳,仿佛方才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从未存在过,但李渊神色却是愈发紧张,甚至感到了莫名的寒意升腾。
“本宫方才提及吕岳师叔与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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