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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6章 遭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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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老烟斗之:遭贼

勤劳会不会致富我不知道,但一味地懒惰终究会有山穷水尽的一天。这话是我在后来的年月里,咂摸透了的滋味。而最初让我对“得失”二字有了懵懂认知,又对“勤懒”二字有了切身体会的,是少年时年关里的两场小风波,都绕着父亲那杆老烟斗。

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,北方的腊月,天寒地冻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人。里村市场的年会,是腊月里最热闹的光景,也是乡亲们一年到头最盼的热闹。平日里冷清的集市,一到年关就挤满了人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卖春联的、卖糖果的、卖猪肉羊肉的、卖炸货点心的,一个个摊位挨挨挤挤,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子的嬉闹声,混着食物的香气,在冷冽的空气里翻腾。乡亲们攥着攒了一年的血汗钱,挎着布袋子,挤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,把年货一件件往家里搬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。

我妈也是这熙攘人群中的一员。她是个过日子极其仔细的人,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那天她挎着家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,天不亮就出门了。在粮油摊前,她捏着粮票和零钱,跟摊主细细比价,为了一毛钱的差价磨了半天嘴皮子;在干货铺前,她抓起一把花生,凑到鼻子前闻闻,又捻起一颗捏开看看成色,确认是新晒的才肯称斤买;买完最后一把瓜子,摊主找了她一把零钱,有毛票有钢镚儿,她数了两遍,确认没错,才随手塞进了外衣口袋里。

那时候的外衣口袋,大多是缝在衣服侧面的,薄薄一层布。谁也没料到,这熙攘热闹的背后,竟藏着不怀好意的眼睛和黑手。等我妈走到下一个卖窗花的摊位前,准备掏钱买几张红通通的窗花时,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纸币和冰凉的钢镚儿,而是一道粗糙的裂口——口袋被人用刀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里面的零钱不翼而飞。

我妈当时就愣住了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她反复摩挲着那个破口,又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,连一个钢镚儿都没找着。周围人来人往,嘈杂依旧,可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静了。那不是什么大钱,几块钱的零钱,却是她掐着日子算出来的开销,是能给家里添两副春联、给我买一串糖葫芦、再称半斤糖果的细碎欢喜。如今钱没了,欢喜也跟着没了,只剩下心口的一阵发紧。她揣着被划破的口袋,再也没了逛庙会的心思,失魂落魄地挤出人群,闷闷不乐地回了家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低气压。我妈对着那件被划破的外衣叹气,嘴里不停地嘟噜着。喂鸡的时候,她一边撒着玉米粒,一边念叨:“年关岁末的,扒手也出来害人,真是缺德!”做饭的时候,她一边切着菜,一边嘀咕:“要是当时把钱放进布袋子里就好了,口袋里多不安全。”就连晚上坐在炕头上纳鞋底,手里的针线活儿都慢了半拍,嘴里还在絮叨着那几块钱的事儿。那几句念叨,翻来覆去地说,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可她还是停不下来,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懊悔。

父亲始终没吭声。他坐在门槛上,脊背挺直却不僵硬,手里慢悠悠摩挲着那杆陪伴他多年的老烟斗。那烟斗是黄杨木的,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,烟锅上还留着经年累月被烟火熏烤出的深褐色痕迹。烟丝是自家种的汉烟,晒干后揉得碎碎的,他指尖捏一撮,轻轻塞进烟锅,火柴“刺啦”一声划亮,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丝,一缕青烟便袅袅升起,一圈圈在他眼前散开。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,那双看惯了庄稼荣枯的眼睛里,却盛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平静。他就那么坐着,一口一口地抽着烟,嘴角抿成一条淡淡的线,听着我妈的念叨,既不劝,也不恼,仿佛那丢了的几块钱,于他而言不过是檐角落下的一滴雪水。
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转眼便到了第三日傍晚时分。此时太阳西斜,如血般残阳染红半边天,也将屋檐下的阴影拉长至极致。母亲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拿着那个破旧不堪、满是补丁的布袋子,眼神充满忧虑和惋惜。她一边轻轻抚摸着袋子上的缝线,一边喃喃自语道:“唉……如果没有弄丢那几块钱,我们就可以再给孩子多买几本作业本了啊!这样一来,他们学习起来也会更方便些。”

一旁的父亲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沉默良久后,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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