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,除了铺子固有的陈旧纸张和干浆糊气味,似乎隐隐约约,渗进了一丝别的味道。
很淡,像是铁锈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,底下还压着一缕若有若无的、甜得发腻的腐败花香。
阿玄的鼻子在空中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“呼噜”。
它从垫子上站了起来,虽然姿态依旧慵懒,但尾巴尖已不再悠闲摆动,而是缓慢地、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,左右轻扫。
晨芜已经从刚才和凤爪的“恩怨”中彻底抽离。
她没急着招呼,也没露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表情,只是从摇椅里坐直了,微微歪头,打量着门口这个状态明显不对的不速之客,以及他怀里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盒子。
眼神里有探究,有估量,就是没有惊慌。
“哟,”
她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,带着点刚吃完饼干的慵懒
“这位老板,走错门了吧?我们这儿不接西装干洗,也不修表。”
这话说得平常,甚至有点赶客的意味,却像一根针,轻轻戳破了门口那几乎凝滞的恐怖气泡。
男人猛地一个激灵,涣散的眼神似乎找回了一丝焦距。
他像是被这句话推了一把,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,几乎是扑到了柜台前。
“咚!”
暗红色的木盒子被他重重地、几乎是砸在了柜台的木质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晨……晨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得厉害,试了几次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干裂的声音
“是晨……晨老板吗?‘一路走好’的晨老板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,眼泪混着脸上的冷汗,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,滴在光洁的柜台上。
晨芜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只是抬了抬下巴,目光在那盒子上打了个转
“是我,有事说事,抱着个骨灰盒往我这儿扑,挺别致啊老板。”
男人听到“骨灰盒”三个字,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抱着盒子的手臂收得更紧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,又像是烫手山芋。
“是……是骨灰盒!可……可里面不是骨灰!”
他语无伦次,空出一只手,哆嗦着去掏西装内袋,掏出一个对折的、同样透着一股子陈旧感的暗红色信封,慌乱地推到晨芜面前。
“请柬!是请柬!晨老板,救救我全家!我太爷爷……他死了快七十年了!现在突然给我们全家发请柬!要……要回来娶亲啊!”
晨芜没立刻去碰那信封,目光在信封和骨灰盒之间来回扫了一下,然后落在男人崩溃的脸上。
“死了七十年,突然想二婚了?”她眉毛都没动一下
“这反射弧够长的,地府信号延迟?”
这话说得太不按常理,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哭得更凶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
“不是啊晨老板!是真的!请柬一张接一张地来!先是出现在我家祖坟的供桌上,后来直接塞到我们枕头底下!
昨天晚上……昨天晚上我加班回家,它……它就摆在我家客厅正中央!全家人都看见了!我儿子才八岁,吓得发了高烧,现在还在医院说胡话,一直喊‘别带我走’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胡乱地抹了把脸,指着那个骨灰盒
“这个!这个盒子,是我今天早上,在我们家老祠堂的神龛底下发现的!里面……里面就装着最新的一张请柬!”
晨芜终于伸手,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暗红色的信封。
入手微凉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湿感,纸张也异常挺括僵硬。
她拆开信封,抽出一张对折的纸。
纸是惨白色的,厚实,触手冰凉。
展开,上面是竖排的毛笔字,墨色浓黑得有些不自然,甚至微微反光。
谨詹于癸卯年七月十五子时
为高祖讳德昌公续弦之喜
席设寒舍祖宅
阖府光临
恕乏介催
落款是“不孝曾孙 李建国 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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