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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家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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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陆念安,是陆知行的小孙女。

我的曾祖父叫陆霆琛,曾祖母叫林薇。

曾祖父是个很厉害的人,听祖父说,他年轻的时候是大将军,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,一杆银枪挑落过无数敌将,是边关百姓口中的守护神。但我认识的曾祖父,只是一个会在清晨给我做桂花糕的老爷爷,他的掌心很暖,布满了岁月的薄茧,却总能变出我最喜欢的糖炒栗子,还会把剥好的栗仁一颗颗塞进我嘴里,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
曾祖母是镇上最温柔的奶奶。她总爱坐在廊下的摇椅里,膝上摊着一卷画纸,手里的炭笔沙沙地动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梢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。她画得最多的,是院角那棵石榴树,还有趴在树下打盹的大白,画纸里的每一笔,都带着浓浓的暖意。

大白是我们家的守护神。听曾祖母说,它是一只来自极北寒渊的神兽,通体莹白,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,当年曾陪着曾祖父走过边关的烽火,也陪着曾祖母熬过最艰难的岁月。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,它已经很老了,皮毛不再像传说中那样亮得发光,甚至有些地方泛着淡淡的黄,却依旧很威风,只要它往门口一站,连最调皮的野狗都不敢靠近小院。它最爱趴在我的脚边,任我揪着它的胡须讲故事,讲我在学堂里的趣事,讲我偷偷藏起来的糖块,它从不嫌烦,只是偶尔低呜一声,像是在应和我,尾巴轻轻扫过地面,扬起细碎的尘埃。

我最喜欢的,是听曾祖父和曾祖母讲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。

他们讲极北寒渊的冰莲,说那花开得比雪还白,却能在最冷的夜里散出暖香,曾祖父就是在那里,第一次牵起了曾祖母的手;他们讲边关的烽火,说曾祖父曾在那里守了十年,朔风吹裂了他的战袍,黄沙染白了他的鬓角,可他从未退缩,只为护身后的万家灯火;他们讲初遇的那个午后,说曾祖母的画,是曾祖父见过的,最温柔的光,那道光,照亮了他往后的漫漫余生。

这些故事,曾祖母都画在了画里。那些画被收在一个樟木箱子里,箱子里铺着柔软的绸缎,每一张画都被精心叠放,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樟木的清香。我常常偷偷翻出来看,趁曾祖父和曾祖母在院里晒太阳的时候,搬着小板凳坐在角落,看画里的冰莲亭亭玉立,看画里的烽火映红了半边天,看画里牵着的手紧紧相握,总觉得心里暖烘烘的,像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
去年秋天,曾祖父和曾祖母在一个清晨走了。

那天的阳光很好,金灿灿的洒满了整个小院,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,廊下的风铃叮铃作响。他们靠在廊下的摇椅里,手牵着手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,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。大白趴在他们的脚边,也闭上了眼睛,冰蓝色的瞳孔慢慢失去了光泽,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们,像是要跟着他们,一起去看极北寒渊的冰莲。

祖父说,他们是去了极北寒渊,去看冰莲了,那里没有战乱,没有纷争,只有漫山遍野的冰莲,和永不落幕的暖阳。

今年除夕,我在石榴树下,给曾祖父和曾祖母写了一封信。

我用曾祖母留下的毛笔,蘸着淡淡的墨汁,一笔一划地写。我告诉他们,院角的蔷薇又开了,粉白的花瓣缀满了枝头,和画里的一样好看;我告诉他们,大白的孩子生了小崽,小崽也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,像两颗透亮的蓝宝石,它现在也成了小院的守护神;我告诉他们,我也学会了画画,先生夸我有天赋,画的第一张,就是廊下的摇椅,摇椅上,仿佛还坐着两个相视而笑的老人。

我把信折成小小的一团,埋在了石榴树下,埋在最靠近树根的地方。

曾祖母说过,石榴树是我们家的根,它能把我们的思念,带到任何地方,带到极北寒渊,带到曾祖父和曾祖母的身边。

月光很亮,照在院子里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斑驳交错,像一幅温柔的画。

我仿佛听见了曾祖父的声音,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桂花糕的甜香,他说:岁岁平安,烟火长明。

我也听见了曾祖母的声音,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,带着墨香的气息,她说:人间烟火,岁岁年年,从未落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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