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的北京，胡同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。
周政委开完军委扩大会议，攥着写有小院地址的字条，在青砖灰瓦间寻了十来分钟。
他看见那块木招牌时，脚步顿住了。
“晓晓食疗”四个字是隶书，刻得深，漆成墨绿色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药食同源，养心养身”。院子门虚掩着，能听见里面说话声。
周政委站在门口，盯着招牌看了很久。
风卷着落叶擦过他裤腿，他想起七年前北大荒的那个冬天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，捧着个破碗，碗里是掺了野菜的糊糊。
“周伯伯，您吃……”她眼睛亮得惊人。
现在，这双眼睛的主人，有了自己的招牌。
周政委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。老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，墙角整整齐齐码着装原料的竹筐。正房的门开着，能看见操作台的一角。
然后他看见了晓晓。
她系着素色围裙，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，正俯身教一个年轻小伙子揉面。
手按在面团上，一推，一收，再一推，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。面团在她掌心听话地变圆、变光。
“……手腕要沉，不是用手劲儿，是用身子带着。”她的声音温和，“对，就这样。”
小伙子学得认真，额头上沁着汗。
周政委站在院子里，没出声。
他看见晓晓侧脸专注的神情，看见她手指上沾着的面粉，看见操作台上摆着刚出炉的点心，金黄油亮，冒着热气。
七年。
从北大荒的冻土，到北京城的胡同。
从饿得啃树皮的小知青，到被人叫“师傅”的谭老板。
周政委眼眶猛地一热。
他别过脸，用力眨了眨眼。再转回来时，晓晓正好抬头——
四目相对。
晓晓整个人僵住了。手里的面团“啪嗒”掉在操作台上，溅起一小团面粉。
“周……周爸爸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周政委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跨过门槛时，他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开口时声音还是哑了：“晓晓……”
晓晓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，快步走过来。她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像是不敢相信：“您怎么……您怎么来了？不是，您怎么找到这儿……”
“开会。”周政委说，目光在她脸上逡巡，“顺道……顺道来看看你。”
他的视线又移到招牌方向，喉结动了动：“‘晓晓食疗’……我闺女开的？”
这话问得轻，可晓晓听出了里面压着的情绪。她鼻子一酸，重重点头：“嗯。开了两个多月了。”
周政委点点头，又点点头。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，看操作台，看烤箱，看墙上贴的生产流程表，看架子上摆着的成品点心。每看一眼，眼眶就更红一分。
最后他停在那盘刚出炉的核桃酥前，伸手拿了一块。手有点抖。
咬了一口，酥皮簌簌地落。
他嚼得很慢，很慢。咽下去后，看着晓晓，眼眶终于承不住，滚下两行泪。
“当年在北大荒……”他声音哽得厉害，“那么大的艰苦，现在……现在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晓晓的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。她上前一步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。
陆霆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端着杯茶，轻轻放在周政委手边的桌上：“爸，您坐。”
这声“爸”叫得自然。周政委抬手抹了把脸，接过茶杯，却没坐。他盯着晓晓，眼泪淌了满脸，可嘴角却努力往上扯：“好……好……我闺女……出息了……”
三个孩子从里屋跑出来。暖暖最先看见周政委脸上的泪，吓得躲到晓晓身后。山山和阳阳也愣住了。
周政委蹲下身，把三个孩子拢到跟前，一边抹泪一边笑：“姥爷这是高兴……高兴……”
暖暖伸出小手，给他擦眼泪：“姥爷不哭，吃妈妈做的点心，可甜了。”
“好，好……”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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